睁开眼的时候,楚沐笙发现自己正靠在谭芊韵的手臂上。

指尖摸索着背部,利落地拔下一根银针。

易萧宸醒的早,坐在对面就这么望着她。

“现在就别想回去了,也来不及了。”

楚沐笙半垂着眸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将谭芊韵扶起来,等着她醒。

“继续赶路吧。”

易萧宸拿好干将剑,随着楚沐笙一道向前走。

去北国的路并不艰难,但耗时比较长。

中途路过一个小村庄,楚沐笙借机歇个脚。

两国边疆地带的村庄,当然不可能是一派生机的模样,楚沐笙即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没有想到会是眼前的场景。

村庄里别提什么生机了,根本就是死气沉沉的模样,村里人少的可怜,多数都是瘦的骨头突出,捧着破碗喝粥的人。

楚沐笙在村子一侧停了下来,将地上破碎的令牌捡起来,拼拼凑凑勉强能看出来是什么字迹和纹样。

“是木偶堂的牌子。”

说到木偶堂的时候,身旁一个小姑娘抖了抖身子,将身上单薄泛白的衣服裹的更紧。

楚沐笙将身上的干粮分了一点给小姑娘,安抚了她一番后顺带询问这边的人和木偶堂的关系。

小姑娘瘦骨嶙峋,只有一双眼睛凸在外面,却没几分灵气。

木偶堂时常来这边抓人,有时候会带一些食物分给村子里还比较幼小的孩子,等着他们长大了好抓回去。

这边的人不知道木偶堂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来抓人,只知道反抗的话没有好下场,出去的人也没再回来过。

楚沐笙在村子里穿梭的时候,看见了一位妇人,年纪不算很大,没什么精神气,但从容貌来看,应该很有姿色。

楚沐笙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这股熟悉感来自哪里,现在三个人分散开来了,她也没办法跟师姐提及。

看着妇人吃力地搬柴火回屋子,楚沐笙上前帮了一把手,这才看见妇人只有一只手臂。

楚沐笙压下心里的酸涩感,猜想着说不定就是因为身体的残缺所以木偶堂才放过她的,在这种地方也算是因祸得福,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这妇人虽然也狼狈,但是显然没有其他人那样瘦到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的衣服也没有那么破旧,可见她可能有食物,能维持自己的生活。

“谢谢。”

妇人沙哑的声音听的楚沐笙又有些发愣,凑近以后在眉宇间看见了无比熟悉的影子。

细而长的柳叶眉,杏眼。

“劳烦打扰,你可认识江枳儿?”

妇人很费力地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认识。”

“那……你有没有家人?”

妇人叹了口气,看在楚沐笙帮她搬柴火的份上带楚沐笙进屋。

“我有过一个女儿,没取名,四岁的时候就被木偶堂的人带走了。”

“她说啊,如果她被带走,我就定期有吃的,她留下来也是拖累我,这笔交易很划算。”

楚沐笙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看着妇人艰难的样子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娘亲。

那么善良的人,与世无争的人,最终还是没能好好地走,受了那么多年的累,没有人一个人知道,而楚赫当初给她的誓言,也终究没有半分兑现。

“你的女儿是不是左手指尖有一道圆形的疤,肩膀上有一颗痣?”

妇人晃悠悠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姑娘,你怎么知道这些?”

不错了,就是江枳儿。

“没什么,之前我也遇到过这样一个女孩,她说自己没有亲人,所以我就注意了一下。”

”哦……“妇人又低下头,一只手拾掇着柴火,屋子里总算有了几分暖气。

“自从把我女儿送走以后,我也就断了念想,没奢望过她还会回来,至于她在外头过的好不好,也就是她自己的生活了,虽然我女儿从小就聪明伶俐,但是送去木偶堂的人九死一生,姑娘可能就是凑巧看了个相像的人吧。”

楚沐笙没时间久留,也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那,告辞。”

楚沐笙回头看了屋子一眼,深知江枳儿也有不愿回想的过去,赶时间继续往前走。

林子里。

“为什么不继续追了?”洛吟卿抱着在他怀里缩成一小团的江枳儿躺在一棵大树上,指尖轻触发丝,勾起缠在江枳儿身上的丝线,眼眸里尽是宠溺。

“前面有我不想去的地方。”江枳儿迷迷糊糊回答了一声,眸子里却是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