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

随着容长卿与许懿安的最后一拜结束,众人纷纷站起来敬了他们一杯酒,三皇子发觉楚沐笙还没有回来,不禁有些不安。

在他抬眸的同时,突然发现坐在上面的楚芷笙也不见了。

心里的不安加剧,三皇子连忙用眼神示意墨子渊,得到对方的眼神回应之后稍稍平静了下来。

就在媒人要喊出“送入洞房”的时候,一声琴音忽然响起。

容长卿在听到琴音的第一瞬间松开了一直紧紧握着许懿安的手,缓缓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简单的淡蓝色薄纱衣裙在他身后翩翩起舞的楚芷笙。

她跳的是幼时他看到的舞蹈。

时隔了这么久,楚芷笙跳起这支舞蹈的时候还是那么摄人心魄的美。

她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上没有用任何簪子,只有一根细细的白色丝带,在三千青丝中格外耀眼,丝带随着她的转身和旋转在背后飞扬。

邹楠在她身旁拨弄琴弦,半垂的眼眸掩住了她呆滞的神色。

从见到楚芷笙的舞蹈的第一眼,容长卿就觉得这个女子一定有着不凡的气质。

她是天生的舞女。

楚芷笙半透明的长袖掩面,一瞬间好像变成了那个无畏的姑娘。

那个姑娘撑着一口气只为了告诉自己。

“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那个姑娘扶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满是泥泞的山路,吃力地肩膀都一颤一颤不曾有半分犹豫。

那个姑娘用坚定的眼神凝视着自己,一字一字落入心间。

“大不了共赴黄泉,你怕吗?”

“如此,甚好。”

长袖慢慢揭开,露出她姣好的面容和泛着浓厚忧伤的眼眸。

那眼神如哭如泣如怨,看的身旁因为紧张而掀起盖子的许懿安都心跳一顿。

琴声慢慢平缓,楚芷笙缓缓走到容长卿面前,红唇似血。

“长卿,你可记得,八年前楚府最小的庶女与你的婚约?”

“你可记得,我手腕上的双跳脱?”

银色的镂花双跳脱衬得楚芷笙的纤纤玉手更加诱人。

“如今,我还在等你,那个楚府的庶女还在等你,为何,你要为了身旁的女子穿上红衣?”

容长卿闭了闭眼。

“娘娘在说什么,臣听不懂。”

楚芷笙突然开始大笑,笑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下来。

刘承佑终于沉不住气,拍案而起。

“来人,把皇后拉下去,关进天牢。”

楚芷笙依旧笑着,眼泪好似流干了。

被拖下去的那一刻,楚芷笙依旧是笑着看着容长卿。

“陛下,臣妾还要给陛下一个惊喜,当初楚府的灭门案,就是臣妾一手策划,陛下一直在找的人,就是臣妾。”

容长卿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鲜红的血珠一滴滴落在袖口,却因为整件衣服都是大红色的,染了血也看不真切。

“简直胆大包天,还愣着干嘛?还不这个疯女人拖下去!”刘承佑被气的不轻,在座的人见此情景也大气不敢出一口。

“陛下,今日的婚礼是进行不下去了,臣累了,臣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刘承佑点头,就自顾自离开了,许懿安一个人尴尬地不行。

很快楚芷笙的处决结果就出来了,欺君之罪自然不可饶恕,更何况在皇上面前大闹赐婚典礼,更是罪加一等。

“后天午后,问斩。”

楚芷笙接过圣旨,自己蜷缩在角落。

当初姐姐也是这么绝望的吗?

楚芷笙勉勉强强扯出一抹微笑,身上的鞭痕还在隐隐作痛。

她抬头看着铁窗里照进来的光线。

不知道邹楠怎么样了,当初自己让她弹完琴就赶紧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皇宫,去玖香阁。

利用了她这么久,楚芷笙心里也有些愧疚。

明明她不过是个无辜的女孩,或许一开始,她就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如果没有入宫,该多好。

楚芷笙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这几天她没有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的确是很难受,但是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再难受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痛苦的万分之一。

楚芷笙颤颤巍巍地拿出自己死死护着的双跳脱。

双跳脱已经不干净了,原本纯净的银色沾了地上的尘土。

楚芷笙想用袖子擦干净,却发现越擦越脏,怎么也还原不了记忆里那么干净美好的银色,鼻尖一酸,眼泪又落下来,啪嗒啪嗒打在手背上。

手背上很快就布满了泪水,就好像,八年前的那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