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亮的天,阴沉沉的罩着,低气压徘徊在浮动的空气里。
虽是清晨,但似乎没什么光。
楚沐笙漫无目的地在城门外走着。
她慢慢放下木桶,抚着粗糙的木板。
“娘亲……”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我带你……回家。”
坤宁宫。
“报……”
侍卫急匆匆地跑进来,因为太过急忙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么着急干什么?”楚芷笙有些不爽。
“报……报皇后娘娘……地牢出事了……娘娘的犯人跑了……”
侍卫上气不接下气。
“你说什么?”楚芷笙拍案而起,扯了件袍子就让人备好车马,准备出宫。
按照她对姐姐的了解,她绝对拉不下面子去找墨子渊。
那么她就极有可能回师门。
楚芷笙拉开车窗帘找寻楚沐笙的踪迹。
楚沐笙慢慢向前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了车马行人的声音。
可她懒得躲,也不想躲。
江枳儿一路紧跟着楚沐笙。
很快,楚沐笙被皇宫的侍卫队围在中央。
楚芷笙慢慢地从马车上下来。
“姐姐,你可犯了个大错。”
“这么一来,就算找不到证据给你的原罪判刑,你今晚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你死一百次。”
楚沐笙小心翼翼地放下木桶,一剑向后面的侍卫刺去。
“保护皇后娘娘……”
“愚蠢。”楚沐笙踩着尸体跃起,从空中落下,横扫一片侍卫。
“沐笙,医者拿刀,靠的是一颗慈悲之心。”
“当你拿起手术刀的时候,你的职责就是救人。”
“所以身为一个医者,一旦拿起刀,就要切开一条生者的路。”
楚沐笙感觉自己有些站不住脚。
医者拿刀,还魂救人。
杀手拿刀,噬血夺命。
所以,我是谁?
眼眸失了焦距。
承影剑突然消失。
楚芷笙疑惑地望着楚沐笙,只以为她是受了伤。
她记得,不久处就有个山崖。
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楚芷笙带着瘫软的楚沐笙一步步靠近悬崖。
江枳儿冲过来,扶起楚沐笙,给她扎了根银针。
“为什么这么做?我们明明……是姐妹。”楚沐笙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哈哈哈哈哈……姐妹……”
“楚沐笙,今天江枳儿也在地牢里吧,不错,我让她看着你,而你一个人杀出了地牢,没有伤她分毫,还带着她逃出城……”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有真心把我当你妹妹吗?”
“楚沐笙,我才是芷儿,江枳儿她不是。”
江枳儿为自己捏了把汗。
楚沐笙垂着头笑了笑。
“我一直以为,你还会念着我们之间的血缘牵绊……”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觉醒……”
“所以我在等……”
“可看来我是等不到了……”
“楚芷笙,你今天杀了我,可不要后悔。”
楚沐笙抬起头向着楚芷笙微笑。
这般凉薄的情感,也怪她自己贪恋太久。
还幻想着自己拥有亲人。
不切实际。
楚芷笙抚了抚衣摆,慢慢走近。
“放心吧,我不会后悔,我会很开心,很高兴,很欣慰。”
“既然如此,悉听尊便。”楚沐笙回答地干脆利落。
江枳儿握着楚沐笙手臂的手慢慢变紧。
楚芷笙蹲下来,手附上楚沐笙的肩膀。
轻轻一推,楚沐笙就坠落悬崖。
楚芷笙站在崖边看着,看着那件囚服渐渐消失不见。
楚芷笙拍拍手起身,踱步下山。
江枳儿趴在崖边叹了口气。
楚陌尘,这就是你乐意见到的吗?
楚沐笙闭上眼,感受着身下的空气流动。
自己正在快速下坠。
下坠……下坠……下坠……
“噗通。”
落入水中。
楚沐笙没学过游泳,也没有不幸溺水的经历。
她感到自己的鼻腔和口腔被冰冷的流水灌满,根本无法呼吸。
扑腾了几下楚沐笙选择放弃。
算了。
这么湍急的河流,又在悬崖之下,应该很少有人经过,而且她一个旱鸭子怎么自救?
可能她的命数就到这里了吧。
这样也好。
这里是不属于她的年代。
不属于她的记忆。
但慢慢地,就在楚沐笙准备坦然接受死亡的时候。
她感到自己轻飘飘地浮出了水面。
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楚沐笙慢慢睁开眼。
她看见了一位黑衣女子,长发飘飘,拥有与她这个身体一模一样的容貌。
然而楚沐笙此刻狼狈的不行,湿漉漉的长发黏在一起,浑身湿透,手臂上伤痕累累,她却美得不可方物。
“好久不见。”
非常空灵清幽的嗓音,伴随着她十分独特的气质。
大概是原主本人了吧。
这是楚沐笙第一次见到原主。
不由得感叹,只有原主才具备这种气场。
身为杀手的冷冽杀气,匍匐着靠近,但因为此刻并没有任何威胁,女子的阴柔美慢慢显现出来。
楚沐笙伸出手想要问问她,这所有的来龙去脉。
“有关我的事情么……”原主微微垂眸,淡淡的忧伤气息散开,一阵清凉的风向她刮来。
“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原主的衣衫被风吹动,长发浮起,露出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腰间挂着的沐字玉佩发出明和的光芒。
话音未落,楚沐笙就感觉自己以光速看完了一部超长的纪录片。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翻转拼合。
那是她一直好奇的回忆。
一直以来困扰着她的回忆。
那是有关真正的楚沐笙的……所有记忆。
是存在的证明。
原主俯下身,修长冰冷的纤手抚上楚沐笙的脸颊,吐气如兰。
“其实,有关我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吧。”
“因为我还有一个愿望……不,应该是执念……”
“什么……执念……”楚沐笙有些愣住,还没从那些回忆里回过神来。
“我走了以后……请你代替我……好好爱墨子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