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求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我这就给你,我这就给你,你不要伤害我妈妈”于澈的腿都软了,她整个脑袋是空的,边哭边打车赶回家。她不敢打电话,不敢告诉任何人,她后悔,只要母亲能平安,她什么资料,什么公平,什么报复都不管了,都是她的错!

那个男人又来了,只不过,这回的目标不是于澈,而是她的母亲,第三次的欺骗,第四次,开始了……

她回到家,看到男人正在疯狂地把母亲的头撞到墙上,母亲不是弱女子,可是这种人,连一个成年男子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看着眼前的一幕,于澈的心都碎了,血缘亲情就是这样奇妙,连痛苦都能放大数十倍地感同身受。她感到自己的额头在流血,自己的眼睛肿胀难忍,还有心脏,疼得真切,她真正体会到心痛的感觉。

看到于澈来到,那男人大笑了起来,打得更加起劲!“你不给我资料,好,我让你以后生不如死”。看到眼前这一幕,于澈头脑一片空白,她已经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存在,心脏的疼痛不能将他拉回真实,怒火已让她灵魂悬浮于空中。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手中的铁棍是从哪里拿到的,等到她清醒的时候,男人已躺在了血泊里,她心里手中的铁棍陡然滑落,向无穷无尽的前方滚落过去。

于澈最终被判定无罪,母亲因为头部撞击形成瘀血,一直在医院昏迷不醒,男人也没有伤势严重,不过也保住了性命。可横亘在眼前的是一大笔治疗费,之前自己已经花费了不少钱,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之前自己受伤治疗一直是刘明晰付的费用,可是他以前也说过,自己的父母也是普通职工,并且最近工作也老是被派出差,加班,也很不容易,坚决不能再花她他的钱了。

这几日,于澈自己忙不过来,好友丁汐也会过来帮助她,这几天已经花了4,5万元,家里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了,于澈决定去舅舅家一趟,舅舅是一家工厂的老板,家境还算殷实,虽然平时很少联系,但现在有些困难,借些钱应该不会不给吧。

于澈把这件事情一直和刘明晰隐瞒,一但被他知道,他一定又抢着去付钱,他肯定又吹牛说自己最不缺钱,但于澈知道,他就是在安慰自己。

打电话之后,舅舅很开心,于澈是她们这一辈孩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考的大学也最好,偏偏他女儿上学不争气,听到于澈要来,他双手欢迎。

舅妈做了一桌子好菜为她接风,看着他们这么热情,于澈也就不在犹豫了,吃完饭就开了口,把母亲的事情说了说,希望舅舅可以帮助她们,并且承诺一定会归还的。

气氛很快发生了变化,舅舅脸上的没有消失,但没有那么灿烂,他也没有直接说什么,还是不急不慢地喝着茶。

一会,舅舅打了个电话“姐,最近没去看你……”于澈本来在厨房帮忙刷碗,听到这里立马跑了出来,她中午给丁汐打电话丁汐说妈妈还没有醒,现在醒了!她飞奔着跑过去,站在舅舅身后谈过头急切的跟舅舅说“舅舅,你快问问我妈妈感觉好点了吗?”

舅舅一把把她推开,如果不是扶住了沙发,一定会被摔倒在地。她楞楞的呆在原地,连坐下都没有勇气。

舅舅把电话挂掉,气冲冲地对她说“什么你妈妈!这是我今天刚见的一个客户,要签大单子的,你这左一句好了吗?右一句醒了吗?是盼着我生意做不成吗?人家可是很迷信的,你瞎掺和什么!

于澈委屈得泪水充满了眼眶,可却害怕到不敢让它落下来,如果她还是刚毕业地那个她,她一定会拍着桌子大闹一场,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变得成熟了,没有一个人是不吃一点亏的,任何事情都斤斤计较,不肯让一分一厘的人,最后没有什么好结果,或者说,从前不管她怎样闹,妈妈总会给收拾烂摊子,可现在没有人再保护她,她已经没有了放肆的资格。

她低下了头,一会后,舅舅一家说要去看一位刚刚生完孩子的朋友,本来她是想一个人待在家,可刚刚一直喊着要和舅舅一起去的妹妹却犹豫了,说要不她就待在家里。

意思很明显,一个陌生人在家里一个小孩都放心不下,于澈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也出去逛逛,看看夜景。

她一个人在街上,她哪有心情去看夜景?每每看到美丽的风景,她总想着如果妈妈和爸爸可以一起来看有多好,现在她只身一人,看什么都是悲伤。

她从小就很少出来旅行过,路痴地很。她哪里也去不了,哪里也不敢去,哪里也不想去,怕被舅舅看到再尴尬,她偷偷地躲在楼道最里面,本来她不想哭,怕一会再被看出来,可黑漆漆的楼道里散发的都是寂寞的味道,她止不住了。她还没有死心,为了母亲,她决定再试一试,她的尊严在母亲的康复面前,不值一提。

不一会,舅舅一家就回来了,她脸上的泪水还没有擦干,赶紧又往里躲了躲,看着妹妹提着一个大西瓜,开开心心的上了楼。

很长时间以后,于澈觉得眼睛红肿地不再厉害了,但却突然不想出去,她想试试舅舅会不会来找她,五分钟以后,她拍了拍自己的头,学着刘明晰的口吻“你个笨蛋”,都想赶你走了,谁还担心你的死活?

敲了敲门进去,西瓜早就被吃完了,于澈鼓起勇气又提了一遍这件事情,这一晚上,可舅舅,只字未答。

第二天一早,于澈出去帮忙扔垃圾,回来的时候楼下单元门却关上了,她按了一下楼下的门铃,是舅妈接的,她说,我没有开单元门的钥匙了,你在楼下等等,等你舅舅回来你再一块进来吧。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是多么地可笑,于澈把垃圾桶认真地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遍,又放到了舅舅家的车库门口,理了理衣襟。

是时候走了。

她是个脱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