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哪个科室的?

我认识吗? 是不是我身边的熟稔同事?

竟怀着娃跳楼自杀?!

天啊! 我不自觉有些害怕。

可能是最近几天我已经有了当母亲的预感,突然听到一个准妈妈跳楼一尸两命,心想得是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那般冲动!

思及此,我的手忍不住往小腹摸去。

一旁的林秉发现了,体贴搂住我的肩膀,将我拥入怀里。

前方开车的师傅没发现我们的异常,絮絮叨叨劝道:“两位都还年轻,应该不是要去看病吧? 听我一句劝,小病往诊所去就成,千万不要去中心医院,那地方现在一听到就瘆得慌!”

“不是。”林秉淡声:“我们是去找人。”

师傅连连点头:“行行! 找人就行,那我送你们过去。”

林秉俯下,在我耳边低问:“现在要过去吗? 你还有两天假期。”

“去。”我已经冷静下来,勇敢道:“不管是谁,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迟早都得去面对。 另外,我也得去看一看自己的情况。”

林秉见我坚持,只好道:“那我们在医院附近找点儿东西吃再进去吧。”

我知晓他是怕我去食堂吃没胃口,点头答好。

很快地,司机师傅将我们送到中心医院的正大门。

我和林秉在马路对面点了两碗豆浆和五个肉包子。

小摊上没什么人,只有我们两个顾客。

一旁的老板娘张望来去,唉声叹气:“之前这个点,早就坐不下了。 现在都八点多了,一锅豆浆还剩下大半。”

我看着本来门庭若市的医院大门变得门可罗雀,暗自蹙了蹙眉。

可能是心头有事,我吃得不多。

林秉哄我喝多几口豆浆,然后去结账。

老板娘见我们拧着行李,以为我们要住院,眼神躲闪提醒:“千万别住……住院大楼,让医生给你们换其他地方。”

林秉眉头微动,只是点点头,没解释什么。

随后,我和林秉先往外科办公室去了。

我让林秉在走廊坐着,自己拐进办公室。

同事们瞧见我都很意外,问我怎么会提前来上班。

我解释:“刚刚下船,还没回家。 休完假再上班,这几天奔波来去,累得很呐!”

众人跟我聊多几句,各自忙开去。

李护士长被我拉住了,她见我眨巴眨巴眼睛示意窗外,一下子猜到我要问什么。

接着,她压低嗓音:“几天了,检查科的一个实习护士,叫柳眉。”

我没有任何印象,低问:“怎么一回事? 感情纠纷?”

“不止。”李姐叹气:“跟王大铭那厮也有关。”

什么?! 王大铭?

我惊讶瞪眼:“跟他有感情纠纷?”

“嗯。”李姐压低嗓音:“她留下一份绝书,里头说她跟王大铭好过。 后来王大铭又将她推给刘副院长。 前一阵子王大铭调走了,她发现自己怀上了,却不知道是谁的。 她找王大铭,可他不认账。 她就跑去找刘副院长,谁知他也不肯认。 有人瞧见她哭哭啼啼从刘副院长的办公室出来,然后过一会儿就……出事了。”

我气炸了,脱口骂:“这两个人渣!”

李姐摇头叹气:“骂死他们又怎么样? 她是自杀,能拿他们两个怎么样。”

“没将他们怎么样?!”我皱眉问:“怎么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她的家长和亲人不为她出头?”

李姐压低嗓音:“刘副院长被停职处理。 听说他已经在上头走动,希望能调走去其他医院。 王大铭早已经调走了,谁都拿他没法子。 她的家人悲痛欲绝,却没什么法律意识,认为自家闺女还没结婚就挺着一个大肚子丢人现眼,没脸见人,将人送去火化,然后就没再出现过。”

我听得义愤填膺:“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 只是暂时停职? 调走就能了事?”

“人家是领导。”李姐冷笑:“咱们再生气,再打抱不平又能怎么样? 怎么排也排不到我们处置他呀!”

我忍不住追问:“他现在调走了没?”

“还没。”李姐答:“没那么快,最快也得过一两周吧。 他换个单位,换个别人不认识他的环境,又是风风光光的副院长。 不,听说他还打算趁机晋升一级,升为正院长呢。”

什么?!

我气得不行,暗自磨了磨牙。

那家伙龌蹉得要命,以前追求过我,被我拒绝了,就想法子给我小鞋穿! 面上装得冠冕堂皇,背地里却阴险狡诈,以权谋私!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心安理得去晋升?! 迟早会害惨更多的人!

李姐拉了拉我的手,道:“领导们的事咱们真管不着。 你呀,还是先担心一下你的好姐妹吧。”

我微愣,问:“怎么了? 敏敏吗? 她——她今天不用值班?”

“她被停职了。”李姐答。

什么?!

我吓了一大跳,问:“怎么一回事?”

李姐摇头:“也是她倒霉透顶,偏偏赶上了这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风波。 她掉了孩子后,好像跟她爱人感情不睦,后来搬到宿舍住。 不仅如此,好像还跟她爱人闹离婚。”

我点点头:“这事我知道。”

李姐苦笑:“你知道? 你怎么没劝着她点儿呀? 她爱人不肯离,不仅跑来办公室大吵大闹,还跑上楼威胁她不许离婚,不然他就要学人家跳楼。 幸好其他同事拉住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领导们本来还在为柳眉的事焦头烂额,外头风评非常差,谁知前天又闹出这事来,把他们吓得够呛,也气得够呛。 张主任怕闹出极端的事来,申请暂时让她停职一周,等家庭矛盾安稳解决了再来工作。 不过,领导们很生气,罚了她两个月的奖金和津贴。”

我皱眉:“那姓秦的! 真够不要脸的!”

“最惨的是敏敏。”李姐心疼低声:“她一个劲儿哭,看着就觉得可怜。 要不是那混账没将她照顾好,何至于没了孩子。 本来只是私事而已,遮掩遮掩过去也就算了,谁知那混账这么一闹,搞得整个医院都知道了,传得沸沸扬扬。 敏敏被领导们骂,还被罚得那么惨……”

我心疼蹙眉,问:“她现在在哪儿? 在不在宿舍?”

李姐摇头:“没有,听说跟她爱人回去了。”

我心里一个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