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撒腿就往病房冲,一把推开门!

只见墙边砸碎了一个热水壶,墙上仍有水渍,顺着墙根流下来,墙角尽是零碎玻璃渣。

病房里多了一个人怒气腾腾的男人,白净脸庞,高高瘦瘦,穿着一件黑色夹克。

很显然——水壶是他砸的!

林敏敏坐在病**,吓得目瞪口呆。

林秉则护在她身侧,一只手拦着正在发疯的秦钢。

“同志,冷静点! 听我解释!”

秦钢脸色青白,咬牙切齿怒吼:“大晚上的! 孤男寡女在一屋!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说怎么不回家! 原来在单位里跟这野男人勾搭上了!”

林秉的俊脸沉下来,呵斥:“住口! 休得胡说!”

林敏敏听罢,气得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你——你——”

我也是气得不行,一把冲上前去——

“漫儿!”林秉担心我被伤着,快步护了过来。

我却动作迅速,一个大巴掌就往秦钢的脸狠狠刮去!

“啪!”清脆一声响起!

秦钢被突然冒出来的我打懵了,愣愣盯着我看。

他认得我,以前林敏敏住宿舍那会儿,他曾经跟我照过两三次面。

本来我对他没什么印象,现在看着他人五人六的蠢模样更是气得不行!

“秦钢! 我还没找你算账! 你竟敢恶人反咬一口!”

林秉反应迅速,长臂张开将我搂住,护进怀里。

我破口大骂:“姓秦的! 你是神经病吧?! 敏敏怀着孩子你还跟她吵架?! 她胎像不稳,你知不知道啊?! 她躲在医院三天三夜,你找过她没?! 要不是我打电话,你这混蛋肯定不会主动出现! 一进门就胡说八道! 还敢乱砸东西! 你真TM欠揍!”

林敏敏捂着胸口,脸色极差,连气都喘不稳。

“你……给我滚! 滚!”

值班护士本来怯怯站在门口,此时瞧见林敏敏似乎很难受,赶忙凑上前去。

“林医生,你没事吧? 你感觉怎么样?”

秦钢捂着脸颊,恼羞成怒:“我亲眼看到你跟这个野男人有说有笑!”

他的拳头冲动往林秉挥来——下一刻,林秉迅猛迎上去,长腿扫出的同时,将他整个人掀倒,转瞬轻松将其压制在地上!

林秉沉声:“秦同志! 请冷静些!”

我怒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他是我男人! 是我顾小漫的丈夫! 你骂谁野男人? 啊? 你眼瞎还是脑子坏掉? 我们是来这里照顾敏敏的!”

秦钢愣住了,呲牙裂齿要挣扎。

不料,林秉的浑厚力道超乎他的想象,不仅挣扎不了,整个人被迫贴在水泥地板上动弹不得!

一旁的护士紧张极了,道:“哎呀! 林医生的爱人,你肯定是误会了呀! 你来的前几分钟,顾医生的爱人才刚刚到。 他跟林医生也是头一回见面,刚刚还得靠顾医生介绍! 你——瞅瞅你,把林医生都给气坏了!”

秦钢的脸红白交替,愧疚:“……是我误会了。”

林秉松开他。

秦钢艰难爬起身,怯怯看了一眼林秉,手脚痛得有些不利索。

我懒得搭理他,赶忙上前去看林敏敏。

她的脸色糟糕得很,许是动怒的缘故,心跳和脉搏都不正常,总是喘不过气来。

“快! 安排她吸氧! 找值班的医生来! 说病人情况不妥!”

一阵手忙脚乱后,林敏敏从一开始的只需要卧床,变成了打点滴加吸氧。

值班医生面露难色,低声:“胎心很不稳,必须加倍重视,不然……”

林敏敏虚弱躺着,漠然听着没反应。

我冷冷瞪向秦钢。

秦钢皱着眉头,问:“医生,有那么严重吗? 那我们的孩子保不保得住?”

值班医生摇头:“很严重,可能会保不住。 你们家属得要有心理准备,务必好好照顾孕妇。 另外,她的贫血情况有些严重,还有一些缺营养。 接下来要补充营养,好好休息。”

秦钢的脸上浮现一抹愧疚,很快变成不大好意思。

“她……她爱节食,不爱吃肉。 可能是……这个原因。”

我想起早些时候林敏敏的话,暗自翻白眼。

值班医生劝道:“现在怀着孩子,得适当增加营养。 还有,病房切忌吵闹,你们别留太多人在这里。”

秦钢微窘,点了点头。

林敏敏有气无力低喃:“小漫……你们回去吧。”

我仍很担心她。

秦钢没敢看我,低声:“有些晚了,你们回吧。 放心,这里有我。 我爸妈明天要来这边过中秋,能帮着照顾她,人手足够多。”

林秉牵住我的手,叮嘱林敏敏好好休息,随后告别离开。

我坐上车,扭过头看着灯光点点的住院大楼,迷离中隐约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些往事。

我当驻岛医生的时候,曾收过林敏敏寄来的一封信。

信很长很长,说了许多想念怀念的话,还说她没有儿女,丈夫冷漠,婆家嫌弃她没生孩子对她横眉竖眼,唯有工作尚且能带给她一点慰藉和欢乐。

她想找我介绍师父为她看病,解释说她前些年怀过孩子,谁知却不慎落了胎。 她没重视,也没人照料她坐小月子。

后来落下了病根,极可能是她怀不上孩子的原因。 她想找我师父调养身体,所以找我帮忙。

之前林敏敏知晓是双胞胎后,本来不想要这一胎,我拼命劝她要想清楚,便是这个原因。

不想她再次遗憾,也不想她被婆家嫌弃。 可如今看来,她婚姻不幸的原因明显不止是因为没有孩子。

我禁不住低喃出声:“有一个这样的老公,日子怎么可能过得好……”

正在开车的林秉眉头微蹙,沉声:“夫妻之间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日子不可能过得好。”

他和林敏敏正聊着话,那家伙推门进来,二话不说就黑起脸,然后指着她劈头骂什么红杏出墙的话,甚至动手砸热水瓶。

对孕妻疏于照顾,对她一点儿信任都没有——算哪门子的丈夫!

我暗自心疼好闺蜜,低低叹气。

“明天一早我再来看看她。 她胃口很好,平时省吃俭用惯了,都舍不得吃一点儿好的。 我明天给她带多一些营养好吃的。”

肚子里怀着孩子,却贫血加营养不良,真是够糟糕的!

林秉温声:“早些时候我给老江送一些罐头和猪肉干,他送了我一只大公鸡,说是他老家那边送来的。 不如宰了炖汤,送给敏敏同志吃吧。”

“太好了!”我忙不迭赞许:“鸡肉和鸡汤最营养了,就这么办吧。 等等! 我记得……你会炖鸡汤吧?”

林秉答:“会。”

我高兴极了,侧身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家兵哥哥最棒啦~~”

林秉宠溺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