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大英突然的殷勤,我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邻居们都在同一个大院里,不是抬头见就是低头见,能和睦一些总归比较好。
我也没放在心头上,扶着肚子上楼。
隔天傍晚,小铃铛来了,手里还拧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大网兜。
“阿姨,这是我姑姑和妈妈做的,送给你肚子里的小弟弟。”
我惊讶接过,发现里头是百家布做的一张小被子,很有乡土气息也很好看。
“这是——你姑姑和妈妈做的?”
小铃铛用力点点头,转而兴奋左右张望。
“阿姨,我……想吃饼干哦。”
我笑开了,转身取了饼干盒过来,打开拿了几块给她。
小铃铛“咔擦咔擦”咬着,小脸上尽是满足。
“好好吃哦~~”
我温声:“喜欢就多吃几块,回头拿多两块给哥哥。”
小铃铛委屈嘟嘴:“我早就想来了,可妈妈不让。 我想阿姨,想阿姨的牛奶粉和饼干。 哥哥也喜欢吃,可他只敢找秉叔叔。 他不来,我也不来。”
我早就猜到是李大英不让孩子上楼来,所以并不意外。 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又让孩子送被子来。
“被子很漂亮,阿姨很喜欢。”我揉了揉肚子,笑道:“你回家后,记得跟你姑姑和妈妈说,阿姨说了谢谢好多次。”
小铃铛咯咯笑了,两排小贝齿很可爱。
“妈妈还很担心,说阿姨会生气。”
我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阿姨不生气呀。”
小铃铛歪着脑袋,眯眼嘀咕:“妈妈说她不喜欢阿姨,阿姨会生气。 现在要对阿姨好,让我来找阿姨玩。 妈妈她说她最担心她的工作。 姑姑说阿姨是好医生,不是坏医生。”
竟是如此!
我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李大英是担心她在海味厂的工作受影响,所以态度才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急转!
之前开厂里大会的时候,大姑姐宣布海味厂归在我的名下,厂长和副厂长皆换人。
李大英当时应该在场,也了解了我们的真正实力,从而变得战战兢兢起来。
那天晚上,林秉回家后我跟他说起此事。
“只要她认真工作,为她的岗位负责,她自然就能继续待在岗位上。 我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压根没必要讨好我。 你跟江大海走得近,私下跟他说一声,省得李大英胡思乱想。”
林秉点点头:“没问题。”
我关切问:“老家那边怎么样了? 大姑姐他们还好吧?”
“还行。”林秉答:“大房的主要产业都转在你的名下,我姐她现在只负责管。 族长和其他叔公都很诧异,也暗自佩服我姐。 本来置喙我姐的那些人也都不敢再乱说话,安分了不少。 现在已经决定要分家,按老传统是农历六月初一,应该是今年的六月初一就能彻底分下来。”
“农历六月初一?”我好奇问:“是老家那边的分家传统?”
“对。”林秉解释:“是老辈人留下来的分家时间。 老辈人认为如果分家在年头,对老大家好,不利于其他兄弟或老幺。 如果在年底,则是对老幺家有利,不利其他兄弟。 传统的荣城人认为六月初一是一年的中间。 取中间这个时间点,表示分家的时候不偏颇哪一家,对任何一家都好。”
原来如此!
“还有三个来月时间。”我推测:“应该来得及。”
林秉扯了一下嘴角,眼底带着嘲讽。
“如果没人瞎捣乱,应该来得及的。 幸好我姐把几个爱捣乱搞事的家伙给提前撵进拘留所,不然铁定顺利不了。”
我暗自好奇不已,问:“三房那边怎么样了?”
“安分了不少。”林秉轻描淡写:“几个人现在仍在拘留,等着走法律程序。”
我忍不住说出心中的忐忑:“大姑姐一下子把那么多大房的产业转给我……其他人不反对? 没人说什么?”
林秉挑了挑眉,牵住我的手。
“怎么了? 他们为什么要反对?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进过祠堂大门拜过祖先牌位的大房长孙长媳。 单单这一点,就足够了。”
我轻抚高高隆起的肚子,问:“还有——我快生下孩子?”
“也算。”林秉点点头。
我忍不住继续猜测:“还有——军婚不容易离,所以他们不怕我跟你离婚然后分走财产?”
“算吧。”林秉哑然失笑,俊脸上泛着笑意,亲了亲我的脸颊。
“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的媳妇上哪儿找去? 打死我,我也绝不会离婚。”
我心头微颤,禁不住想起上辈子我闹了许久,他一直不肯离婚的倔强背影。
要不是我逼他,他应该是不会答应的……
林秉并不知道我的心思早已飘远,当成玩笑话看待,继续给我科普着。
“老家那边的人多数很传统,离婚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长媳的地位高,只要生下孩子,尤其是长子,她便会一直受族人认可。 哪怕是离婚了,没有法律上的身份,族人仍会继续认可她。”
我微愣。
上辈子我总觉得我们是不得已才凑成了一对,因为洪梅一家子贪得无厌,大姑姐转身离开海滨城,并没有久留。
后来我一直郁郁寡欢,林秉没带我回老家去补办婚礼,更没有进祠堂拜祖先这一环节,所以老家那边的亲戚都对我很冷淡,更谈不上所谓的“认可度”。
也因为我们婚后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二房三房的人甚至说出大房无后即将绝后的话,心里没少偷着乐。
这一辈子,我把所有的遗憾都补上,小人们再也没法得志,更也没机会看我们的笑话。
我暗自情动,搂住他的脖子。
“阿秉……”
林秉剑眉微挑,问:“怎么? 突然变成大富豪,心理压力很大?”
我被他逗乐了,顺势点点头:“是啊! 有钱人的烦恼就是这么难以理解!”
林秉咧嘴笑开,解释:“不用担心,还是我姐打理着。 你呀,等着收钱分钱就行。 等你生下孩子,感兴趣的话就去帮忙。 反正都是你的,你自己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我嘻嘻笑了,捏了捏他的挺拔鼻子。
“林团长,我现在好有钱哦! 你可要好好讨好我,不然——”
他宠溺低笑,戏谑问:“不然怎么着?”
我:“??”
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能将他怎么着!
他忍不住哈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