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温声提醒：“没什么大事，不用焦急。　明天有空记得去医务所拿些钙片吃。”

“好嘞！”老大妈拉住我的手，不停答谢：“离医生近就是好！　有啥事马上就能找过来。　小顾呀～～谢谢！　谢谢啊！”

我微笑摇头：“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孩子的妈妈颇失望道：“可惜顾医生是在市里上班，找过去太远了些。”

老大妈挥挥手：“不碍事不碍事，反正咱们离得近，有啥事直接上楼来找小顾。”

林秉在一旁解释：“我媳妇已经申请调来咱们医务所，后天就要开始在这边上班了。”

“真的？！　那太好了！”

“咱以后有啥事可以直接去医务所找顾医生。　那个老医生早晚都不在这边，每次有个病痛都得撑到他隔天上班。　平时小病小痛还行，遇到大病急病——那可就糟了！”

“就是就是！　上次老江的媳妇喝了假酒，一会儿疯疯癫癫的，甚至还要闹跳楼，后来突然眼睛就瞅不见了。　老江背着她跑去医务室，谁知老医生放假了，赶忙打电话去找。　幸好打去的是老首长家的电话，麻利让司机送老医生过来。　抢救及时，老江的媳妇才总算没事。”

这事我大致知道，阿秉跟我说过。

听隔壁肖大姐说，李大英在那边打吊针躺了好几天，才总算恢复视力。

不过，她时不时仍会看不见，得继续服药一段时间，短期内很多活儿都没法干。

李大英本是临时工，她没法去上班，回去的时间也定不下来，职位很快被其他人顶替了去。

家里被盗，被害失明，随后又面临下岗，李大英整个人都垮了，天天在家里郁郁寡欢。

幸好有江小芳这个能干的小姑子，早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秉解释道：“医务所本来有两位专业医生，后来只剩老医生一人留下。　老医生带的徒弟暂时还没法出师，还有一个护士，人数确实太少。”

“现在多了顾医生，肯定会方便许多！”

“那是那是！”

夜已深，屋外风冷露重，他们并没有逗留太久，很快道别离去。

我和阿秉重新回到温暖的被窝。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都没什么睡意，裹着暖和的被子低低聊着话。

“对了，老夏送来了两箱罐头鱼，我已经扛上来放在厨房里。”

我想起老夏和白绿莲来，问：“老夏有没有说什么？　一晃又三四周没见面了，他们最近好不好？”

“还在清账目。”林秉答：“老夏苦笑说，厂长仗着自己是全厂最大，一直拖拖拉拉不肯配合。　后来绿莲表妹没法子，打电话找了大姐求助。　姐把厂长骂了一通，还威胁他说不想干就收拾行李走人。　厂长吓坏了，不敢再耍小心思，最近都乖乖配合审查。　这两年的账本有些乱，绿莲表妹要一一输入电脑，每天从早忙到晚，进度不怎么快。　老夏不擅长这些，顶多跟前跟后递东西，跑跑腿。”

我忍不住问：“绿莲表妹的电脑技术怎么样？”

“不知道。”林秉实话实说。

我又问：“那你呢？”

林秉挑了挑眉，答：“基础操作没问题，但我算的跟厂里算的账目截然不同，所以没法比。”

他的工作内容都是保密的，我不好问太多，及时让话题戛然而止，重新回到原来的话题。

“他们身体都还好吧？　之前有些水土不服，现在不会了吧？”

林秉答：“老夏看着挺好的，应该已经适应这边的饮食了。　对了，媳妇，老江昨天下午来找我，说能不能帮江嫂子介绍一份工作。”

我惊讶问：“李大英吗？　她不是眼睛还没恢复吗？”

“差不多好了。”林秉解释：“老江说她原来的职位很快被顶替了，因为领导气她之前请假回娘家时间过长，这次又要请十来天假，干脆将她辞退了。　江嫂子最近都待家里养眼睛，心情很差，动辄打骂孩子，转身自己又气急败坏哭起来。　老江担心她越是待在家里，脾气会越发差，所以想赶紧拜托大伙儿给她找一份新工作。　他问过很多人了，不过都没有合适的，所以想找我问问看。”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老江还拜托你帮忙留意一下，说只要在附近就行，什么工作都可以。”

我听得微微蹙眉，道：“江嫂子多半是压力太大了。　娘家的老爹仍瘫在**，需要她每个月寄钱回去。　这次娘家亲戚将她家偷光光，要不是大伙儿及时给他们一些救济，恐怕连日常生活都撑不下去。　眼睛伤了，又丢了工作，名副其实的雪上加霜，祸不单行。”

林秉若有所思：“我在想要不要介绍江嫂子去海味厂。”

我忍不住问：“那边还有空缺吗？”

“应该有。”林秉解释：“海味厂是以前的老厂子进行改造重建的。　老厂子也不算老，大概也就六七年，改名‘海味厂’也才这一两年的事。　不过，生产线全部换掉，包括产品和经营方式也都跟以前不一样，跟老厂子几乎没什么关系。　以前的工人只留下一部分，好多都离开了。　新厂子的盈利情况不错，平时都会招一些临时工帮忙干活，尤其是旺季的时候。”

我点点头，提醒：“暂时不要跟老江他们说，先问问厂长吧。”

林秉俊脸微沉，低声：“这个厂长经营能力一般，讨好人的功夫却炉火纯青。　他这一次阳奉阴违对待老夏和绿莲，早在我和我姐的意料中。　他越是这样，证明海味厂的账目越有问题。　不用多久，姐就会想办法换掉他。”

竟是这样！

我略有些意外，仍道：“不管将来如何，现在厂子还是他管着，还是得问一问他。”

“那是自然。”林秉皱起眉头，迟疑道：“不过……暂时还是等等看吧。　如果其他人能帮忙介绍一份合适的工作，那我就不去开口了。　那边毕竟是家族里的产业，我不好插手过多。　另外，江嫂子有些嘴碎，怕她知道太多就瞎嚷嚷。”

我一下子猜到了他的顾虑，道：“行，那就先等等看。”

说起这个，我忍不住想起黄鑫两口子来。

“当初我爸让你帮忙塞他们进去工作……对不住，挺为难你的。”

林秉一听，俊脸瞬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