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档案顺利转走后,人事处的同事很快说了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不消两三天好些同事都知道了我即将调走的消息。

老张虽早知道了,但始料不及竟这般快,心里头很是不舍,特意买了一条崭新的钢笔送我。

“有空常回来看看……离得远就多写信。”

我泪光闪烁接过,重重点头。

护士长李姐也是万般不舍,问我什么时候要去新单位报到。

我答:“后天,或者大后天。”

李姐握住我的手,眼睛红红的。

“很好! 挺好的……我这辈子最想调去跟爱人一块儿上班,可惜一直没法调过去。 你这么快就做到了,真是了不起! 真好! 真的很好很好!”

其他同事也三三两两围了上来,激动又不舍跟我聊起来。

“是不是结婚后就决定调走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挺好的! 夫妻俩夫唱妇随,一起上班下班——真让人羡慕哟!”

“能调进军区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至高理想来着! 好好哦!”

“小漫是军属,调起来才会容易。 咱们呀,还是想想就够了。”

“要多回来哦! 咱们怎么说也一块儿工作好些年了——突然要调走,心里头好舍不得哦!”

我跟大家一一握手,心里头也有一些不舍,但内心深处更多的是高兴和欣慰。

上辈子我被陷害稀里糊涂撤了职,名声也被毁,匆匆别过同事们后就匆匆嫁人。

我心里愤愤不平抑郁多年,幽怨自己不得志,也羡慕一众同事们能继续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

重生后的我极其幸运,避开了歹人的陷害,还能换一个崭新环境继续行医。

以前同事们是用可怜又无奈的眼神送拼命忍着不掉眼泪的我,一别经年没再见过一面。

现在的我能自信站在同事面前,在他们的羡慕眼神中落落大方跟他们道别,奔向一个崭新的开始!

林敏敏满目欢喜,笑得眉眼弯弯,打从心眼里为我感到高兴。

那天下班后,我才把剩下不多的一点儿东西收进布包。

自从确定要调走,我便跟老鼠搬家似的,一点一点往家里搬,办公室只剩下一本笔记和几根笔。

林敏敏坚持要送我下楼。

我忍不住睨她,低声:“到了年底咱们又能一块儿上班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多矫情呀!”

阿秉说了,林敏敏的调动最迟年底能实现,最晚是明年农历一月份。

林敏敏嘻嘻笑了,道:“我呀,是顺道要去食堂打饭来着!”

两人一起下楼,不料刚到楼梯口,就看到了一个讨人厌的身影。

——秦钢。

本来样貌俊朗的男人,胡子不刮,头发一撮撮,油腻又邋遢,看着貌似一下子老了二十岁,跟一个中年大叔差不多。

我暗自冷笑——活该!

上辈子他一家子靠压榨林敏敏挨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却丝毫不懂感恩,总认为作为儿媳妇的林敏敏得理所应当为他们家付出。

后来,秦钢靠着林敏敏卖掉父母亲送她的一条金链子和珍贵手表开了一家摩托修理店和一家发廊。

修理店不怎么行,想不到发廊的生意一天竟比一天好,不久后还在城中心开多两家分店。

自那个时候起,秦钢家的日子逐渐好起来。 买了摩托车,买了房,还在乡下建起三层高的楼房,得意得不得了!

林敏敏本以为日子终于好过了,谁知婆家开始嫌弃她多年怀不上孩子!

对她冷眼相待,甚至偷偷怂恿秦钢找其他女人偷生一两个孩子,逼得林敏敏郁郁寡欢,长期失眠没安全感,身体也差得很。

秦钢却潇洒得很,天天跟发廊的一众辣妹嬉笑玩乐,经常夜不归宿,对林敏敏也漠不关心。

要不是后来林敏敏偷偷跟我写信,我压根不知道她竟过得那么凄惨!

幸好这一生他们提前顺利离婚,林敏敏侥幸逃脱这家人的魔掌!

而秦钢没了林敏敏这个“大财主”,以后注定落魄一辈子!

林敏敏瞧见他的第一眼,随即嫌弃皱起眉头。

“你来做什么? 看病吗? 急病去急症,前头右拐就是。”

他微窘看了看左右,低声:“敏敏,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松开林敏敏的手,道:“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语罢,我迈步离开。

刚走开不远,我便听到林敏敏气急败坏道:“我没钱! 你找别人借去!”

我再度暗自冷笑。

这男人——真是够窝囊的!

不过,我没兴趣多听,自顾自往停车场走。

这时,赵姐穿着白大褂从斜对面走廊匆匆走来,脸上挂着她惯有的“八卦”神色,眉眼飞扬奕奕。

我刚要打招呼,她却在瞧见我的第一眼,马上拉我到避风处。

“小漫,哎哟喂! 早些时候那场精彩大戏——要不是我只有两条腿,我早拉上你们过来凑热闹了! 天呀! 就差一把葵瓜子和你们这些小姐妹!”

我笑开了,问:“怎么了? 什么热闹呀?”

“大热闹!”赵姐绘声绘色:“老刘来了,而且还直奔血液检测科,揪住刘美美就是一巴掌。”

哟嚯!

我惊讶瞪眼:“一巴掌? 当众打人?”

“是呀!”赵姐激动道:“一巴掌刮了过去,刘美美立刻摔地上,整个人看着晕乎乎的,好半晌爬不起来。 有同事赶忙上前拦住老刘,一个劲儿说好话。 老刘气炸了,大声骂起刘美美,骂她什么忘恩负义,还骂她恩将仇报,还说什么他落到现在这个田地,都是刘美美害的他!”

“哦哦。”我眸光微闪,假装什么都不知情:“那——是不是真的? 后来呢?”

赵姐摇头:“谁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蛇鼠一窝。 就他们那个混蛋样儿,迟早得窝里斗。 瞧,这不乱起来了吗? 老娘我早猜到了,一点儿也不惊讶。 小漫,你是没瞧见呀——那场面乱得跟啥似的! 忒精彩!”

我颇遗憾道:“可惜了,错过了一场那么精彩的好戏。 后来呢?”

“老刘被撵走了。”赵姐压低嗓音:“刘美美羞愧得差点儿钻地缝,逃一般跑了。”

我忍不住问:“她羞愧什么是因为被打? 还是因为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