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一说起工作,我就忍不住郁闷生气,一五一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

林秉耐心听完,剑眉皱成“川”字形。

“媳妇,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这不是小事,你怎么能瞒了我那么久? 已经快两周了!”

我歉意笑了笑,解释:“最近你忙得很,早出晚归,除了周末晚上外,其他时间都在加班。 本来无辜受罚,已经够委屈了,现在刘美美还落井下石——我心里头气不过呀。 我一开始不告诉你,是觉得要干嘛任他们来,我且等等看。 两个大厂子能解决那么多人的就业,不给我们机会解释申诉就罢了。 为了集体利益,个人小委屈算不得什么。”

林秉眯住眼睛,冷静思索着。

我继续解释:“谁知他们颠倒是非,连刘美美的话都信,打算稀里糊涂严惩我们——我才被真正气着! 不公开,也不给我们辩解的机会,打算稀里糊涂就糊弄过去。 拿捏我们不敢怎么样,就想随意做贱我们! 我对这个单位实在太失望!”

“你还怀着孩子,不能动怒。”林秉提醒。

我趴在他的怀里,低声:“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没考虑周全,也觉得领导们既然要拿我们讨好外商,挣扎闹腾也没用。”

“傻瓜。”林秉轻抚我的发丝,“在外头受了委屈,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哪怕我帮不上什么,至少我能安慰体谅你。”

有人疼有人宠就容易软弱。 被他这么一说,我的眼睛顿时泛起了泪光。

“以后我一定立刻告诉你,让你帮我出主意。”

“没有以后了。”林秉沉下脸来,分析:“一旦档案里记了大过,以后就没晋升机会,即便有也不会有大发展。 本来我以为你喜欢你那个单位,谁知那里豺狼虎豹环绕,又是陷害诬陷,又是拆台落井下石,连一个给你们申诉的机会都不给。 这样的单位,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媳妇,只要你乐意,我马上找领导帮你调过来。”

“我乐意呀!”我点点头:“我喜欢的是救死扶伤救治病人,并不是喜欢我的那个单位。 我在那边攒的失望已经够多了,压根提不起任何信任,更别说喜欢。”

林秉松开我,道:“今天有领导值班,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午休,我现在就找过去。”

“等等!”我拉住他,“这么快? 先吃午饭吧,米饭已经熟了。 你早上没吃就赶去上班,肚子肯定早就饿了。 你吃饭一向快,不差这几分钟呀!”

林秉迅速用盆子装上米饭,把我蒸的腊肠丢几块在上头,淋上老家带来的酱油。

“媳妇,你马上把你的身份证和工作证找出来。 对了,你的毕业证也在这边吧? 也一并找出来给我。”

我忙走进卧室找起来。

林秉一边吃,一边叮嘱:“单位那边暂时谁都不要说,我一定争取用最快的方式把你调过来。 赵姐那人眼睛清澈,我猜她是一个秉性正直的好人。 她给你们通风报信,还给你们支招,证明她这个朋友没交错。 她说对,从上面调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和繁琐的过程。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跟刘美美一样的龌蹉小人搞小动作,调动的事暂时保密别说出去。”

“嗯嗯。”我紧张翻找着。

林秉大口吃着,提醒:“你的身份证似乎夹在新华字典里。”

“啊!”我恍然想起,赶忙凑去书架那边,“一紧张就容易忘事! 真够迷糊的!”

在他的提醒下,我很快找齐了东西,用一个大文件袋装起来。

林秉不到三分钟便吃饱了,嘴迅速一抹。

“行,那你等我的消息。”

我一把抓住他,道:“我——我还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敏敏,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也调走? 一起调过来?”

林秉眉头微动,没开口。

我低低叹气:“她总算能离婚了,本想从此努力工作开始新生活,谁知转头却碰上这倒霉事。 婚姻没了,职业也遭受重创,她……她真的很不容易。”

林敏敏的情况比我糟多了,疼爱她的父母远在千里之外,婚姻给她致命打击后,还让她费尽心思才得以逃脱。

眼下的她,亲人不在身边,朋友不多,唯有一份工作能支撑她坚持下去。

倘若受了重罚,未来晋升没了指望,工作等于没了盼头。 倘若能一起调过来,对她来讲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另外,换一个环境,对此时的她来讲,宛如久旱逢甘霖——太及时,也再合适不过。

“我帮她问问看。”林秉解释:“医务所那边还缺医生,你是我的爱人,调动起来比较容易。 时间紧急,我尽量试试看。 倘若敏敏同志愿意过来,可能费时会比较长。”

我连连点头:“也行! 只要有希望,终归还是好的。 如果记了大过,她将来晋升的机会肯定很渺茫。 再说,能调进部队服务,是很多人的梦想。 我和敏敏以前也幻想过,可惜我们都只能服从分配,没得任何选择。”

毕业那会儿我们一个个都是满腔热血**,发愿一辈子报效奉献祖国。

能在军区或军事基地服务,也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普遍梦想之一。

“真的?”林秉好笑问:“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我娇瞪他一眼,轻哼:“我还没告诉你——我打小就崇拜军哥哥呢!”

林秉笑开了,俯下亲了亲我的额头。

“荣幸至极! 天冷饭菜容易凉,你快去吃饭。 你在家等着,我马上找领导申请去。”

语罢,他脚步匆匆离开。

可能是早上的事情有些多,我吃饱后就一直犯困,爬上床很快睡下,一觉醒来——外头已经暗沉下来!

竟已经是傍晚五点多!

我赶忙穿上外套,快步去厨房洗米下锅。

有些渴,肚子也饿了,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我冲了一杯牛奶喝。

喝了一半,门外传来一道软糯的嗓音!

“阿姨! 牛奶香香! 我要喝! 我要喝!”

我拧开门——只见穿着花棉袄的小铃铛站在门口,梳着两条可爱小辫子,小脸蛋和身上都干干净净的。

小家伙双眼发亮:“阿姨! 我要牛奶奶!”

我轻笑出声,点点头:“没问题! 进来,阿姨泡给你喝。”

这时,肖大姐从隔壁大门走出来,笑呵呵打招呼。

“小芳要去送饭,外头海风忒大,她又刚洗完澡,不敢带她出去,就拜托我看一会儿。 这小鼻子忒灵! 说闻到隔壁有牛奶香味儿,马上就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