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江逸尘指间捏了个法诀,轻吐一字。
“咔擦——”
刹那之间,四周覆盖一切的玄冰都裂开了树根状的纹路。随后在“哗啦”一声脆响中,玄冰当即崩碎解体,转瞬化为虚无。
江逸尘对《冰白神诀》的掌握堪称炉火纯青,到了最为巅峰精妙的程度。此番玄冰崩碎,却只让其中的魂魄随着玄冰一道崩碎,其他所有事物都得以保留了下来。
江采薇并未放过这个机会,在这些魂魄崩碎的瞬间便一口将其全部吞入肚中。
看上去有种吞噬同类的感觉,但实则不然。
鬼和地灵,听起来颇为相似,但其实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简单来说,就是“鬼”是某种生物死后的魂魄所变,还是死者本身的意识。并且鬼这种东西,往往没有实体,都是以灵体的方式存在着。想要打破这一状态,只能选择道教术语中的“附身”之法、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鬼上身”。
而地灵则恰恰相反,一方面并非死者本身,而是诞生出的新灵智和生命。二来地灵这种存在,必须要有尸体才能诞生,有实质性的肉身。
此地因为残存的仙人阵法,倒是同样无法施展神识。两人搜刮一番之后,都感到了失望。
“我这里有几瓶丹药,可惜都......”江采薇神色有些诡异,“过期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种东西竟然会过期,这得是放了多久啊!
“收着。”江逸尘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再加工。”
换作旁人的话,江采薇就得吐槽他“抠门”、“捡垃圾呢?”。但对象是江逸尘,她当即就毫不犹豫地夸赞道:“夫君真是厉害,居然还能加工过期产品!又这么勤俭持家,真是太棒了!”
江逸尘睨了她一眼,好笑地摇了摇头。
若不是当今天下修真资源奇缺到极点,谁愿意过这种精打细算的穷日子呢?
江逸尘倒是找到了富有一定灵力的阴性植株,都是凝聚了阴气所诞生的小灵药。年岁不长,上不得什么台面,用给牟从俊等人修行倒是还过得去。
想来,应该是有稍微有价值的灵药一旦成熟,都被这群鬼魂给分而食之了。
而这些鬼魂所用的乐器,则更是没什么价值可言了。
其中佼佼者,也不过是保存相对完好的一支玉笛。只是被阴气侵蚀了太多年岁,原本品阶挺高的法宝,现在只能算作下品金丹期法宝。
“你不是无聊吗?送你玩。”江逸尘说着,便将此物直接抛给了江采薇。
后者一把接过,在手中翻转出几个好看的光圈,眸光流转道:“夫君,我不擅长吹笛子,应该更擅长吹......”
她舔了舔精致润泽的红唇,富有强烈的暗示意味:“萧。”
满嘴骚话,不曾停歇。
“哦?是吗?”江逸尘面无表情,直接捏住了她的耳朵一拧,“你再说一遍,我没太听清。”
“哎呀哎呀,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嘛!”江采薇瞬间认怂,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假装泫然欲泣。
“这些法宝虽然没什么价值了,但其中还残存着阴气,很适合你。”江逸尘没有和她打闹的心思,当即收回了手,目光深邃地看向遗迹深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江采薇倒也不客气,直接便张口一吸,将这些器物法宝中沉淀的阴气一并吞入体内,默默运转着周天。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好歹能让自己气海之内不再那么虚弱不是?
“这么回去,和空手而归有什么区别?”江逸尘突然开口道。
江采薇心中一动,瞬间来了兴致:“夫君想进去?”
江逸尘微微颔首,脚下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向这个宿舍建筑群外走去。
江采薇也没有任何迟疑,当即便跟在他身后一道走了出去。
登山的石阶早已被泥土淹没,更有不少垮塌的地方。一路走来,满是半人高的及腰野草,更有虫鸣之声窸窸窣窣。
阴风吹来,显得极其荒凉。
在不少阴暗至极的角落中,一双双幽冷死寂的眸子缓缓睁开。
“我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是谁擅闯天音阁旧址?”
“杀——”
这一次两人所惊动的鬼魂,显然并非先前那些家伙所能比拟。最差劲的也是筑基境界,常见的便是金丹境界,甚至有一只元婴初期的红衣厉鬼。
“红衣厉鬼交给我,其他你解决。”江逸尘话音未落,身周已然有一声清越的凤鸣之声响起。
一条卡车大小的火凤,散发出炽烈的红色光芒。在其高温之下,四周的空间都为之扭曲了,草木在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大作。
它振翅之间便有火云朵朵震散开来,直接凶悍地袭向了那只红衣厉鬼。
刹那之间,场中一时寒气狂暴席卷、一时烈焰滚滚汹涌。
换作旁人遭遇这群鬼魂,只怕顷刻间便有丧命危机。但在两人手中却完全不堪一击,战斗才刚开始就落幕了。
江采薇简直是欣喜若狂,也不怕被撑死,硬生生将包括红衣厉鬼在内的鬼魂都给吞噬了。
江逸尘睨了她一眼,心知她这次收获倒是极其不菲了。只怕回去都得消化个三两天,才能彻底吸收这些魂魄的力量。
而到那时她也便能彻底摆脱虚弱阶段,并且壮大神魂的力量。
“红衣厉鬼沉睡于此,便是在镇守这颗银耳?”江逸尘若有所思,看向了那颗腐朽的梧桐灵木。在其上方,赫然有一簇散发着熠熠宝辉的银耳,在吞吐着阴气,四周缭绕着白色的冰寒光芒。
银耳,生长于阔叶树腐木之上;
梧桐,典型的阔叶树。且在制作古琴中,是一种上好的材料。
这片现如今枯败杂乱至极的树林,曾经便是“斫琴林”。其中种植着富有灵性的衫木和梧桐等树木,曾有着肥沃的灵土,音宗许多乐器,便是从此地选材。由弟子自行挑选,也算是一种对于选材的考验,颇有意思。
“那你怎么不摘?”江采薇疑惑道。
“它在一个阵眼上,摘了只怕有变故发生。”江逸尘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