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灯照夜到三更半夜,宛昭疲惫揉了揉困倦难堪的双眼,眼底已见猩红血丝。

“太守大人,找到了,但不多......”

她指了指卷宗上寥寥几句话,全是为了应付差事的废话,半点有用的都看不见——比如染病症状,用了什么药,持续多长时间等等之类......

太守略显尴尬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轻咳一声:“......咳,嗯......关于这个么......也许是那天当班誊抄卷宗的人疏忽偷懒,回去本官定重重罚他!”

宛昭又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角落不起眼的字迹:“落款,康嵩?”

太守极是尴尬立刻将其拿起,自言自语道:“哎呀,也不知哪个混账小子,竟然敢私自冒用本官名号,等本官查清楚严惩不贷!”

宛昭没心情和他掰扯,只道:“康太守大人,您应该听说过梁周的前妻,是梁县人士,是以我宛昭就是在梁县长大的。十年前梁县瘟疫我经历过,见过那边不少死人。只是当时年幼,记不太清到底都是如何症状。”

太守点头应道:“那依你之见,那两人的疫病和十年前的梁县瘟疫是一种病?”

“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当年梁县治理得当锁城及时,病情控制良好,除去梁县周边一些小地方,并未波及其他郡州。

事情过后,所有染病的人也悉数转移至后山处理......多年过去,该化成白骨的也找不出个完整的指头......”

宛昭心中有一句话憋闷依旧,但她没敢说出口。

她觉得这就是从梁县带过来的疫病,可究竟是谁有这般能耐,能找出十年前的病原并带来京邑?

宛昭甚是费解之余,言玊在外面已经有了眉目。

长林从地牢中快步而上,将手中画押着红掌印的供词呈在言玊面前。

“主上您看!这是那老鳏夫的口供,宛霜蓄意谋害他性命出逃,供认不讳!”

言玊凝重的看着那潦草字迹,不自觉转动左手扳指,沉声道:“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被一女子耍的团团转?”

长林不好意思道:“......据那老鳏夫的描述,宛霜甚会说好听话,初期哄得他团团转,把那老头搞得迷三道四......后来嘛......”

后来嘛,色字头上一把刀,懂的都懂!

言玊狠狠叹了口气,对长林命令道:“查,给吾彻查宛霜!把梁家那边全部见识起来,不得出现纰漏......吾就不信,那宛氏千里迢迢赶来京邑,就为嫁个有钱人!”

“主上,您的意思是......”

“那老头是义庄的守门人,接触尸体甚方便,这次的疫病和宛氏脱不了干系,阿昭被太守带走定有人报官蓄意陷害,吾认为就是宛霜所为。”

长林暗中咂舌,主上果然只在聊及梁家二小姐时才愿多言几句。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查,别让吾罚你。”

“是!”

......

屋舍内,随着几率袅袅云烟略过,屏风后的鬓影衣香甚是扇惑人心。

靠在躺椅上的女子肚子已初见其形,她扶了扶肚子,悠然道:“外面的事情办的如何?”

“回夫人的话,奴婢已经处理妥当了,那位女公子昨晚才走到梁府门口,就被太守等人带走审问,如今不知道左相大人如何为丢脸而气恼呢!”

婢女笑的阴险狡诈,手上给主人按摩的力道忍不住加了把劲。

“诶呦!疼死了!”宛霜呀叫一声,眉头皱起,不满道:“就不会看着点儿啊,要是伤到我腹中孩儿,夫君定不会轻饶你!”

“夫人恕罪,奴婢知错!”

女婢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若有若无的捏着揉着。

“太轻了,再重些!”

“......是。”

宛霜处处挑刺,不知是对女婢不满还是另有其人。

此时,梁家富从外而归,看见宛霜就两眼放光扑了上前,“夫人!夫人今天身子可爽利?”

“还成吧,就是胃口不太好,吃不惯京邑的菜色。”

“那好办,为夫去找两个梁县来的厨子,天天不间断变着花样给你吃,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宛霜傲娇的仰起头,眼底是胜利者的光芒。

梁家富眼瞅时机差不多,才又试探道:“夫人啊......这么大个宅子,只有你我两人住着,也太空**了......祖母和妹妹她们还在外面租住的小院子,传出去不合适......”

宛霜放下手中葡萄,嗔怒道:“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哪个大户人家的老太太跟孙媳妇同住一间屋子的?你要是觉得她们住在外面委屈了,你就再给她们买一间啊,又没人拦着你!”

“不是不是......夫人别动怒......动了胎气对孩子不好......”

“孩子,你还知道我腹中有你的骨肉?那你还说那些丧气话来气我!”

梁家富甚歉意的抚摸了一下宛霜的肚子,低声下气道:“不气,夫人不气,是我该打,我该打。”

“诶!”

说着,梁家富举手在自己脸颊上拍了一掌,一个红彤彤的掌印显现出来,令宛霜开怀大笑。

“......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我就喜欢夫君这种实诚人!不过,夫君,我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咱们两个的以后好,但万一被一些人知道了......”

梁家富知道宛霜在暗指什么,他立刻会意,对女婢道:“外面的井里泡着给夫人冰镇的葡萄,你去多捞些来给夫人备下。”

女婢放下手中按摩的活计,恭顺往外走去。

梁家富给贴身小厮使了一记眼色,小厮立刻会意,备足了劲冲过去。

“啊——救命——”

女婢被小厮一下撞入深井中,那深井足有十来米的深度,井水冰凉刺骨。

没多一会儿功夫,在井里的女婢就没了声响,香消玉殒在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