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湘王妃这人看起来不好说话,却能相处。

她表面上各种阴阳怪气,咄咄逼人,还蛮不讲理,不过就是想争个上风,吃不得一点亏,受不得一点委屈。

在言玊那种比她更不讲理的人的威逼利诱下,很多事情她都口非心是,照样还是都做了。

宛昭默默观察着女人,甚是妩媚妖娆,与实际年龄大相径庭,也比她那个做过小三的堂妹钟夫人更漂亮。

言玊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准备带着宛昭离开。

却又被钟鸾清叫停,“那个小扫把星站住。”

宛昭先是一愣,而后下意识看向言玊。

言玊却不紧不慢道:“她叫的不是吾,是你。”

哈?

宛昭反手指着自己,表情似在跟钟鸾清确认是不是真的。

“那个死丫头,说的就是你,我叫你留下问两句话,你也要跟我对着干吗?”

宛昭嘶溜吸了一下鼻子,之前被太后留下问话的阴影还在心中挥之不去呢。

只听钟鸾清又道,“言大人放心,我做事从来都明目张胆,我跟言大人不对付的事情,自然不会把仇报复在一个黄毛丫头身上。”

说罢,宛昭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连拖带拽的将她抬进了临湘王妃传闻中的“贵宾室”。

宛昭坐在椅子上,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女人身上强烈袭人的香味熏得她五迷三道。

钟鸾清踮着脚,走到宛昭旁边,附身幽声道:“宛昭?小小年纪,胆子倒不小。”

宛昭这两天被各路人马折磨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实在不敢张狂,点了点头就算回应。

“别怕,太后召你入宫,是我告的状。”

好,好一个大言不惭。

“因为你,我被言玊弄的失去了一个最忠诚的手下,你说,这笔仇,我该怎么报才好?”

这句话宛昭可不爱听,“王妃冤枉我,朱大人他自己手脚不干净,犯了众怒,彼时我与言玊不太熟悉,也不知与他有婚约,不知者无罪,王妃怨不到我身上。”

“呵呵......我那妹子说的没错,你确实伶牙俐齿。”

临湘王妃突然变了脸色,不再笑嘻嘻,反而凤眉上竖带了些不威自怒。

不可否认,她生的真的很美。

宛昭盯着她那张脸看的入迷,也不知道言玊刚才怎么做到坐怀不乱的。如果她生的是个男儿身,铁定把持不住。

她有那么一瞬间,嘴不受脑子控制,脱口而出一句话:“王妃,您生的这般美丽,又是太后养大的,怎么没做成皇后啊?”

话一出口,宛昭肠子都悔青了。

真特娘的是张惹麻烦的破嘴!

呸呸呸,这不纯纯找打么!

果然钟鸾清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变成黑色,阴涔涔的好似楚人美,“你确实如左相夫人所说那般,甚是没规矩,得好好教导约束。”

钟夫人果然说她坏话了!

宛昭略带歉意道:“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是阿昭年幼无知,说话没有脑子,冲撞了王妃!”

钟鸾清依旧得不到缓和,仿佛被重创一样,很久后才抬起头说道:“左相先夫人宛氏和我堂妹的那些恩怨,我不大清楚,也从没插过手。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借着是你继母姨妈的身份压制你。”

“但是,你害得我望仙楼名声大损,亏损银钱数百万,还欠我一条人命,是你千刀万剐都弥补不了的。我虽不会苛责为难你,却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钟鸾清反手甩袖,坐在凤踏上,再度恢复往日风情万种的懒散模样。

“不如这样,我看你吉祥楼混得风生水起,不如把我望仙楼也一并交给你打理。

如果你一个月内能把我的望仙楼重新盘活,恢复往日风光,你我之间的恩怨可一笔勾销,我还会单另付你三成报酬。

如果你没有做到,就把你的吉祥楼一并抵押给我还债,又或者我把你送到太后身边当宫女,如何?”

嘶!

宛昭太阳穴的大动脉突突直跳。

这是什么鬼交易,买卖不成就要把她送到宫里???

更古定律第一条,富贵人家变态多啊!

宛昭现在真的很想学电视剧上的大女主,站起来二话不说给这家伙一拳头,然后铁骨铮铮告诉她:老娘是不会向权贵屈服的,有本事你就弄死我,我才不会和你这种人狼狈为奸!

很遗憾,宛昭本身就是那个狼狈中的狈......她不仅能和昔日商敌化干戈为玉帛,还佞为瓦全不为玉碎!

毕竟人家才是名正言顺的京城权贵,宛昭这种空有其名徒有其表的,都不够临湘王府塞牙缝。

她一拍即合,道:“王妃空口无凭,万一王妃只这么说说,到时我做到了咱们的赌约,王妃又出尔反尔,我岂不无处诉冤?”

钟鸾清令人把言玊叫进来,当着他的面写下了一纸赌约,并道:“言大人,我与这丫头对赌,我也不在乎你偏心谁,你就做个证人,倘若这丫头输了,就把你的地给我,还得让她去宫里侍奉太后,怎样?”

言玊答应的甚是爽快:“如此甚好。”

离开临湘王府之后,宛昭一直耿耿于怀,负气不想理言玊。

“你口口声声说让我做你新妇,没想到你竟如此薄情寡义,果真不负奸佞之名!”

言玊冷漠斜视,“不然呢?你还有别的退路吗?”

宛昭气鼓了腮帮子,大声抗议道:“......你你你,你不可理喻!明明是你要把我拖下水的,不然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究及根本原因,还是从最开始梁县的事,言玊就已经把宛昭不留情面的算计进去。

她虽然心里明白,但放在现实当真是深深的无力感。

仿佛自己真如蝼蚁,被京邑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被人取乐。

宛昭郁闷极了,一路都不曾跟言玊说话。

方才的地龙翻身,把屋顶上的瓦片木梁摇下来许多,街头此时一片狼藉。

言玊把宛昭平安送回梁府,一路相顾无言。

下车前,宛昭犹犹豫豫回头看了眼车上的男人,才道:“......那调查幕后凶手的事......”

“不用你操心,吾会查的。”

男人板着冷冰冰的脸,隔着面具显得甚不近人情。宛昭缩缩脖子,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