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昭借着言玊的光,可名正言顺的进出梁府去吉祥楼,梁周甚至还为她配备了专属马车,美名曰——梁家的女公子不宜过多抛头露面,还是坐着车马持重些才能体现身份贵重。

宛昭绝对不会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有人车接车送何乐不为?

她处理完南苑的事情,换了便装,踏上早就在角门等候多时的车马前往吉祥楼。

马车走的是大道,街上来往商贩行人都在两侧,互不干涉。

宛昭轻合上眼,随着车马的晃动昏昏欲睡。

马儿的嘶鸣骤然响起,吓得她慌张睁眼环顾四望,刚掀开窗帘,便听得青麦在外叱骂着什么。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冒冒失失冲上街头,惊扰我们家女公子事小,若马蹄无眼,把你撞出好歹来,官府问起我们岂不滔天冤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惊扰了女公子,我,我这就走......”

那人话罢后,便落荒而逃。

青麦气恼的看着她的背影,重重舒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

青麦抬头回应:“女公子不知,方才那乞儿突然从旁侧冲了出来,车夫拉不及缰绳,险些把她撞飞。瞧她的穿着和口音,都不像是京邑人,应该是外乡来的不懂规矩吧。”

宛昭睡得头昏脑涨,此时尚不清醒,下意识点点头,又合上帘子。

吉祥楼的老板是当朝右相兼太师的名声传扬出去,百姓们没有因为言玊名声不好而避而远之,反而名人效应一出现,生意越发兴隆。

望仙楼则一落千丈,因着他们酒楼所有的跑堂小二对待客人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多少人早就心怀不满。

如今可算是出了一个能与望仙楼势均力敌的,客人们自然愿意去坐态度服务好的吉祥楼。

望仙楼的小胡子账房找茬宛昭无果,反是惹了一身骚,被言玊和临湘王妃一通教训,现在每天抱着一张破算盘,蹲在酒楼门口,眼巴巴的瞭望。

知了在大堂忙得不可开交,看见宛昭从马车上下来,飞也似冲过去道:“女公子来啦!女公子,工头儿昨日来说,旁边两家门面再过几日就能修缮好,倒是后咱们家就能坐下更多客人了!”

“店面扩大,意味着前堂和后堂的人手又要翻一倍,工钱不是问题,你可找好了合适的人选?

要做事麻利的,头脑机灵的,手脚干净的,吃苦耐劳的,能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尽可叫他们来面试,然后再筛选最好的。若能满足所有条件,不论男女,不论家事,不论是不是京邑人还是外乡人,都可。”

知了最喜欢和宛昭聊天,每次都能有新见解,开眼界。他喜笑颜开应道:“小的都听女公子安排!女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不是嘛,能带着他们赚钱发财的如再生父母,这是连先头的当家的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宛昭一个女子却做到的。

宛昭将该叮嘱的事情叮嘱完毕,便在大堂内四处观察,查漏补缺。

青麦在原地等她,借机戳戳知了肩头,问道:“听说那天有个什么朱大人,来大闹咱们酒楼,后来言大人帮咱们脱困,当时你就一点没怀疑咱家女公子的身份?”

“青麦姑娘,不瞒您说,小的从一开始就看出咱家女公子不是寻常人。小的也是从城根儿脚下长大的,也见过不少贵人的。

若女公子只是寻常百姓家生的女儿,虽聪明有做生意头脑,但在官爷面前都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若是官爷世家出身的女子,虽有凌人的气势,却因从小养在深闺,无江湖经验,不懂市侩规矩。

咱们家女公子则一应俱全,要什么有什么!既可以长袖善舞,又懂得许多旁人不懂的东西,这些经验,不是靠一朝一夕死读书就能积攒出来的。没有江湖阅历......啧啧啧......”

别看知了一直傻憨憨的模样,在前堂跑来跑去,他能一个人在此地独守多年,也非寻常庸俗之人。

青麦听他说的极有道理,被哄得一愣一愣连连点头。

“你说的不假,女公子往日在家时,说的许多话我听不懂,但我只要跟着她做,就绝对是不会出错的!”

二人一同望向宛昭忙碌的背影,投以崇拜目光。

“诶,方才来的路上,有个乞儿差点冲撞女公子马车,险些酿出大祸。”青麦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知了复述一遍。

知了却道:“今天早上,我拉着菜从后院进来,也看见你说的这个人了......她在大门前徘徊良久......我瞧她应当是个女的。”

女的?

青麦仔细回想方才跟那乞儿对话的场景,那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还有好些伤痕,嗓音干裂嘶哑,分不出男女。

“你如何得知她是女子?”

“嗐......”知了客气摆摆手。

“从打扮上当然看不出来。她身量小巧,瞧着只比咱们女公子高了一点,四肢纤细,走路时腿脚有些偏颇,但带着女子走路时的端庄。她坐在地上瞧着落魄,可还会下意识抚平衣摆。”

“别说穿的像乞丐,她就算换个王八壳我还是能看出来她是个女的!嘿嘿......这么多年练就出的火眼晶晶,可不是白跑堂的!”

青麦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甚是钦佩。

人才,人才......

怪不得能和女公子聚在一起,当真是人以群分呢!

宛昭正巧在远处喊道:“青麦知了,你们快过来!”

待他们应声而至,宛昭指了指后堂里的东西,“方才我看了,拓展出去的店面没有水渠,得接着挖。把那两边挖低一些,将这个院子的水引过去,再将前院的水槽都互相打通,形成一个回环水势。”

青麦好奇道:“言大人已经教训过官府那些人,他们甚至愿意无偿给女公子提供冰块,为何女公子还要大费周章挖建水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