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帝头一回没有在处理政务的时候沉浸声色中,冷笑道:“冤枉?这可不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她犯了私通敌国之罪,你怎么能脱开关系?按照我朝律例,理应株连九族,你有何冤枉之处啊?”
就因为宛昭死活不肯透露关于言玊的消息,着实是把陈帝给气坏了,连带着看路边的狗不都顺眼,更何况是看见作为生父左相的梁周。
梁周还是头一回被陈帝这样教训,吓破了胆,连忙辩解:“圣上息怒,圣上息怒!臣勤勤恳恳数十年,对圣上和太后的忠心那可是日月可鉴啊!若是臣早知道有此等不孝女,我定当清理门户,绝不会让她脏了圣上和太后的眼啊!”
听了梁周的话,陈帝沉思片刻。
梁周和宛昭关系不好,他也是早早有所耳闻的。
更何况,如今的朝局还不够稳固,诏南那边蠢蠢欲动欲要对边境发起攻势,若是将梁周一家株连九族,势必会引起十分巨大的动**。
到时候,难免会被有心之人趁机利用。
陈帝纵使再昏庸,也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得到手的江山毁于一旦。他遍想着想着,看向太后,小声道:“母后,依孩儿看,这梁相一家暂时还动不了。要不......还是先单独处罚宛昭吧?”
太后也跟着点了点头,“圣上说的也有道理,便按照你的意思来办吧。”
陈帝随后清了清嗓子道:“梁爱卿说的有理,既然如此,这件事情便与左相一家无关,全由女官宛昭一人承担罪责。”
梁周大喜过望,满脸笑容道:“圣上果真是圣明之君啊!宛昭此女罪有应得!圣上可千万不能轻饶了她!”
反正他和宛昭的关系也不好,到这一步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宛昭那丫头生性桀骜不逊,就算留下来,恐怕也只会成为他以后平步青云的祸患。
倒不如就在这一次彻底解决了宛昭,也好让他以后能够省点心。
瞬间,场上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宛昭身上。
威严的宝座之上,身穿明黄色龙凤披的太后侧眸睨着她,手里端了一盏茉莉花茶,慢条斯理地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眼角眉梢写满了浓浓的不屑。
“罪女宛昭,你可知罪?”
“我......”宛昭气不过想要挣扎,但整个人都被身旁的两位女官死死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她手心紧紧攥起,满目不甘,“奴婢没做任何亏心之事,何罪之有?”
太后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说着,她直接一挥手,对着那两位女官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地点点头,直接左右开弓,对着宛昭抽起了巴掌。
宫里这些老嬷嬷下手一向狠辣,没几下就直接在她娇嫩的巴掌小脸上留下了五道浓浓的红色指印,看上去尤为可怖。
感受着脸颊处传来的剧痛,宛昭硬咬着牙。
“太后,奴婢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情,您要罚就罚吧,我悉听尊便!”
太后眼角微微抽搐,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嘴硬,“宛昭,按理来说,你在我身边伺候的有些时间了,女萝经常跟我夸赞你是个好孩子,我也对你做的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却把爱家的宽容当成你放纵的资本。宛昭,你不肯告诉爱家的秘密,自会有想得到爱家疼爱的人告诉。”
宛昭瞧着太后有恃无恐定要将她认罪伏法的架势,心里隐约猜到三分。
“宛昭,你不要在我头上得寸进尺。”忽然间,太后气势汹汹地指着宛昭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丫头抓进内司局,择日处死!”
“是!”
随着太后的一声令下,一旁的侍卫们很快就赶了过来,押着宛昭拖出了凤鸾殿。
内司局 大牢。
冰冷的池水中,宛昭被拷起了双手双脚,脸色一片苍白。
她有些绝望地看着紧锁的牢房大门。
真是倒霉!
没想到穿越到了古代还是这样死路一条......
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该随着那场疫病一块死了。
又或许自己没有认祖归宗,没有回到京邑,自己现在还能活的好好的,在乡间做一个快乐闲散人。
言玊,若是得知我为你而死,你可会感到愧疚与后悔?
很快,宛昭即将被处死的消息就四下传了开来。
赵寒那日发现宛昭失踪未归,顿时慌了神,叫了所有人去寻找。看见村口是车辙压过的痕迹,就知道定是宫里来人把她带走了。
他紧随其后快马加鞭,还是慢他们一步。
这才风尘仆仆赶回京邑,就听见宛昭即将被处死的消息。
一口茶水没喝进去, 他气得直接捏碎了手中玉盏,“胡说八道,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阿昭根本就不是那种人!她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赵寒立马起身更衣,准备去皇宫替宛昭求情。
一旁的侍卫吓坏了,纷纷跪下来求赵寒。
“少将军!使不得啊!”
眼下是宛昭惹了圣怒,如果赵寒去替宛昭求情,说不定会被当成同党,连累皇后不说,还要带着赵家一起惩罚的啊!
“你们不必劝了,我心意已决。”
他的心上人正处于危险之境,他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哪怕就是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赵寒也一定要去救宛昭!
见实在是劝不住,侍卫们也没了办法,只好去找自家女公子赵璇灵来。
“女公子,少将军执意要进宫给那宛家女公子求情,属下拦不住啊。”
赵璇灵身为赵寒一母同胞的妹妹,清楚兄长对宛昭的感情。
他们自小在西北长大,打了无数的仗,见了无数生离死别,像宛昭这样的姑娘,绝对是赵寒是放在心尖上的。
“我知道兄长喜欢那宛姐姐,灵儿也喜欢,宛姐姐没错,错的是那些处心积虑要夺权的人。”
赵璇灵并未劝阻,而默默陪伴赵寒一同进宫。
见到赵寒来找自己,皇后连问都不用问,就已经知道他此刻的想法。
她沉沉叹了口气,自家这个侄子,还真是个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