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昭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几句奉承的话。
这李采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番推辞搪塞打哈哈之后便借故离开,显然不屑与这些宫婢们为伍。
宛昭淡然扫了她的背影一眼,却没有追上去。不管这位李采薇是不是宛霜找来的替身,都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宛昭一边思索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往回走。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凉亭,那里有人。
凉亭内,有几人正在饮酒作乐。
其中一个男子背影高挑,身材挺拔,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长靴中,衬托的整个人修长有力。他穿着一袭玄色蟒袍,袖口领口镶着墨绿色的祥云暗纹,腰间系着一块玉佩。
宛昭看了一眼玉佩,冷,调笑道:“五哥,这么久没来陪兄弟们喝酒,你莫不是忘了咱们的赌注吧!”
宛昭恍惚间想起,这男子正是圣上最宠爱的五皇子。
“老九,谁给你胆子拿赌注威胁我?”五皇子语气淡漠,却夹杂着浓浓的警告,眼神就不经意扫向宛昭的方向。
九皇子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五哥瞧什么呢?那不是七皇兄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官吗?”
这时,五皇子身边的一名男子凑趣道:“九殿下,那七殿下就知道吃喝玩乐。我们殿下可不同,每日勤奋刻苦,武功高强,深得圣上器重,朝廷上下无人敢惹!就连太子也忌惮我们殿下三分!您说是不是呀,殿下!”
几人吹嘘不止的声音穿了二里地,宛昭实在听不下去,又不好招惹她们,快快背过身换了条路走。
却不知,在这几人身后,还有一双炽热如火的眼眸一直目不转睛的追随着她。
......
从圣上新宠幸的美人身边找线索这条路算是断了。
但她并不甘心就此罢休,她知道那一家子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定不会就这么收手。
冷不丁的看见写家书的小宫婢,宛昭心中有了计较,赶忙也照样给宛老太公修书一封,信里拐弯抹角都在打听着有无宛霜的下落。
若是正常来说,宛老太公带着宛霜回梁县安心度日子,自然没有不妥,她在宫里也不必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假想敌成天忧心忡忡。
若是宛老太公说宛霜不在家,她真的要把这宫里翻个底朝天。
这一封家书寄出去,没有得到她想要的恢复,反而是一道晴天霹雳。
赵寒匆匆忙忙带着从梁县寄回的书信进了宫,不顾马上宫门落锁的礼节都要见到宛昭。
“阿昭,出大事了,梁县新上任的县令寄来回信,说宛老太公......殡天了.....”
宛昭听完,浑身冰凉。更是如雷劈般久久不能回神。
“阿翁......阿翁......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怎么死的?”
赵寒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病逝。”
宛昭闭了闭眼睛,大声抵触道,“这怎么可能!阿翁身体硬朗着呢!怎么可能会.......”
她顿了顿,睁开眼睛,咬牙切齿,“你与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阿翁是哪天走的,可问清楚了?”
赵寒点点头,“就是前日傍晚......县令去找老太公吃酒,结果进去人都凉了......”
前日,前日是什么日子,是圣上宠幸李采薇的日子!
宛昭猛的站起身,将桌子上所有茶杯瓷器全部扫落在地上。
赵寒脸色凝重,劝慰道:“阿昭,你别急。宛老太爷既已仙去,那么他的后事总归要料理清楚的......宛家如今只有你一人能挑起这个重任,阿昭,你现在得回去。”
宛昭再要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世道真是不够意思,怎么从来不愿对她好,要把她身边一个个亲近夺走。
“阿昭......”赵寒见宛昭迟迟没动静,伸手拉扯了她一下。
宛昭擦干泪水,冷静的吩咐道:“赵公子,还得麻烦你派几个机灵的小侍从陪我回趟梁县。另外帮我去庄子上换些银钱。”
赵寒应下后,宛昭提着裙摆匆匆往外跑。
宛昭一口气冲到凤鸾殿外,大声请示道:“奴婢求见太后,求见女萝姑姑。”
太后和女萝正在屋里谈论事情,听到宛昭的声音眉头皱了皱,“你出去看看,这丫头怎么了又是,成天大惊小怪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女萝如实遵从,依照太后的话出去询问。
“大晚上的,大呼小叫些什么,太后身子不好你是知道的,怎么敢惊扰凤驾!”
宛昭跪下行礼,恳切的说:“太后娘娘,宛昭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求见,请太后允许。”
女萝微微蹙眉,问道:“究竟何事?”
宛昭立即回答道:“太后娘娘,宛昭刚刚接到从梁县传回来的消息——外祖不幸病故,尸骨未寒!宛昭恳请太后允准告假还乡......”
女萝闻言,面露惊讶之色。
“你外祖......老太公病故了?”
“正是。”宛昭哽咽着回答,“家中已经没有别人了,奴婢恳请太后开恩放假,允准奴婢回去给外祖操持后事。”
女萝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嬷嬷使了个颜色。
......
宛昭披麻戴孝,在赵家侍卫的簇拥下出城回家。
她坐在轿撵上,脑袋靠在轿壁上,怔怔望着窗外。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哭无泪只恨晚!
宛昭闭了闭眼,在心里痛骂着自己,却无济于事。
“女公子!女公子!”
恍惚间, 宛昭隐约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撩起马车帘子回头,看青麦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大喘着粗气跟在马车后面奔走。
“停车!快停车!”
宛昭急促道,掀开马车帘子跳了下来,疾步走向青麦,“青麦,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跟上来了?”
青麦气喘吁吁地解释道:“我......我......”
“青麦,你别急慢慢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青麦摇摇头,“奴婢知道女公子家中出了变故,正是缺人帮手的时候。女公子救过奴婢性命,女公子是值得奴婢跟随一生的好人!就算是刀山火海,奴婢也愿意陪女公子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