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日的休沐,宛昭三过家门而不入,就算在街上看见了梁府的马车,也没有半丝想回去看看的想法。

赵寒知道她这两日心情不佳,也再没有多说什么令人为难的话,二人一路相顾无言,重新回到那转红色的围墙中。

春闱再如何忙碌,也与她无半点关系。

薛妙倚也得了空,几次三番上门找宛昭的麻烦,大多都被拒之门外,可也有躲不过的时候。

任由薛妙倚如何在耳边聒噪的叽叽喳喳的嘲讽,宛昭一门心思只将自己的事情做好。

“你装什么假清高呢,大家都知道你出宫三日去做什么了,不就是攀附不上皇子去给赵家公子陪睡吗,真下贱......”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嘴用铁烙粘住。”

宛昭回头,瞪着薛妙倚,那眼里是从前未见过的狠厉。

薛妙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嘴巴却是不饶人:“我还怕你吗?”

“你不怕,你就试试。”

宛昭抬手将桌上茶杯扔向薛妙倚。

茶杯顺着薛妙倚的脸庞砸落在地面碎成一块块,薛妙倚脸色发白。

“哼......”薛妙倚不敢正面跟宛昭吵架了,她真怕这个女人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薛妙倚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这样的人,还能在太后身边待上几天!”

“等我当上了圣上的宠妃,你这个贱婢可就别想在这儿耀武扬威!”薛妙倚气呼呼地走了,留下一地狼藉。

拐角处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拉着薛妙倚,而后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

薛妙倚捂着半张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是吃错药了吧,好端端的你又打我做什么!”

“打的就是你,我让你接近她,不是让你没事去找她的麻烦!”

薛妙倚被打的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哪有找她麻烦,她本来就是出宫和赵家公子私会,我不过说了她两句而已......”

“用得着你说吗!那是太后和皇后都同意的,用得着你在背后指手画脚!薛妙倚,你到底还想不想成皇妃,还想不想把她踩在脚下!”

宛霜蒙着面声音低沉嘶哑,像是来自深渊的鬼魅之音。

薛妙倚想起来什么,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我......我当然想!我怎么不想啊......可是......”

宛霜冷笑:“你若是蠢得连她都拉不下水,你早晚得被他人拉下马。”

薛妙倚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宛霜冷笑着拍了拍薛妙倚的脸颊,语气阴冷:“别让我再看见你无事生非,要动手,就要动大的,就要把她压的永世不得,否则,你下次只能是死路一条!”

薛妙倚吓得双腿直抖,连连答应:“知......知道了!我绝对不敢乱来了!”

宛霜的眼神微眯,眼尾轻挑,透着几分凌厉。

“记住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要把握时机,不能因为一时的口舌之快而毁掉我们这么久努力,否则,我定会把你推出去先泄愤!”

薛妙倚就是因为知道宛霜和宛昭之间的关系,才对这个女人格外的害怕。她连家人,连宗族都不顾忌,一心只为复仇,更何况自己是她复仇路上的棋子。

这么可女人,薛妙倚要不是被她拿捏着了把柄,定也是要寻到机会躲得远远地。

“放心,我记得了,记得了......”薛妙倚连声答应着,可那颤抖着的手和颤抖的嘴唇却暴露了她此刻紧绷的情绪。

宛霜看着,眼神微微闪烁,却是再没说什么,甩袖离开。

宛昭,你等着瞧吧,我不会让你好过,我要让你尝到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滋味!

......

三月的京邑已经开始逐渐融化冰雪,桃花树上已初见苞蕊。

宛昭大多数时候只在凤鸾殿里呆着,偶尔出去走走,要么就是给太后跑腿儿。

有时赵寒也会进宫,借口给皇后请安的名义,给她偷偷带许多宫外的好吃的好玩的。

这些幼稚的东西,若宛昭再少活上几十年,应该也是会喜欢的

宛昭想着,不由地叹息了一声。

她刚坐稳,就听到门口响起了通报声:“秋皇贵妃到。”

内侍一挥手,一个身材娇小玲珑,梳着双丫髻的姑娘便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脸蛋圆润粉嫩,笑起来眼睛都弯成了一轮月牙,煞是可爱。

宛昭看着这个小姑娘,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姑娘走到宛昭跟前,盈盈一拜,脆声唤了一句:“奴婢给女史见安,劳烦女史通禀一声,皇贵妃想见太后。”

原来是妃身边的人,难怪眼熟。

宛昭心念电转,面上却是淡然地问了一句:“不知道皇贵妃可有要紧事?太后刚起来不久,想必正在梳妆用茶,恐怕得劳烦皇贵妃在外面稍等些许......”

“女史这么说,是不肯通传的意思?”姑娘的目光落在宛昭身上,语调虽柔,但却隐隐含着质问之意。

宛昭不慌不忙,微微欠身行礼:“奴婢自是没有胆量刁难皇贵妃的,真的是因为太后年纪大了,行事慢腾了些,还望皇贵妃恕罪......想来皇贵妃胸襟宽广,定不会为难一个老人家。”

姑娘闻言,微微皱眉,转身出去给秋皇贵妃通传了一声后,重新回到了殿内。

“那就劳烦女史带路,给贵妃斟壶热茶。”

“那是自然。”

太后听闻皇贵妃来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比平时梳洗的时间慢了许多。

一个时辰过了,她才在女萝的搀扶下慢慢走进前殿。

皇贵妃等的昏昏欲睡,但见太后前来也不敢失礼,连忙迎了上去,福身施礼:“妾叩见太后。”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免礼,随即打量了一眼皇贵妃的穿戴:“听说皇贵妃最近总往哀家这里跑,不知有何事?”

皇贵妃脸色一僵,连忙道:“太后言重了,是马上就到春闱了,前朝没有言大人,只有梁相一人,圣上不放心他一人操持,就找来妾和皇后商议,让各自从宫中出一位女官。”

“哦?”太后挑眉,眼眸中闪过一抹精明,随即问:“那你们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