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小姐?宛昭?”皇后的表情微微有些耐人寻味。
她看向皇帝陈帝,陈帝的表情也显得有些严肃,不似先前兴趣盎然。
陈帝道:“赵寒,寡人知道你心有佳人,不过这件事你不要急于求成,还需仔细斟酌斟酌才好,毕竟梁相的女儿......也得问问梁相的意思才是吧?”
最近的事情一件赛过一件刺激,梁周感觉是有一个大雪球砸在脑袋上,清冷又刺激。
赵家是皇后的母家,能与赵家结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梁周自然愿意!
梁周面对陈帝的目光,坦然回应着:“儿女之事全凭缘分,圣上安排就好!”
陈帝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四下环望去寻宛昭的身影,并不见其人影,就问道:“赵公子都当众求亲了,那丫头去哪了?”
邢内侍不由得汗颜:“回圣上的话,梁二小姐方才跑出去了......”
皇后一听,立刻下令道:“去,把宛昭带回来!”
宛昭头也不回快步走在路上,等蓦然抬头自己已被团团包围在中间,邢内侍上前两步恭敬道:“梁二小姐,圣上请二小姐回去一趟。”
宛昭蹙紧了黛眉,道:“可是太后找奴婢有要紧事?”
“没什么要紧事,梁二小姐,您还是跟奴婢回去一趟比较好。”
宛昭眼珠子转的滴流圆,跃跃欲试着该如何跑出去,邢内侍挥了挥手,左右上前两位粗壮的老媪左右开弓把宛昭连拖带拽绑回了明政殿。
她前脚才站定,就觉周围净是虎视眈眈的目一时心里毛毛的,只得低垂着头默默走进了殿内。
陈帝和皇后坐在龙椅上,看着一步三摇走入大厅的宛昭,神情也愈发严肃端正。
“梁二小姐?舍得回来了?”皇后轻启朱唇,故意含笑调侃道。
宛昭心里暗叫不妙,但还是硬撑着说道:“回皇后的话,奴婢今天穿的多觉得屋里暖和的闷热,就出去走走!不知......不知圣上和皇后找奴婢有何要事......”
皇后掩嘴笑了几声,听不出是怎样的别有深意道:“本宫只是打趣一句罢了,梁二小姐 不必过度紧张。就是有一件事,不知二小姐是否有所耳闻?”
宛昭的心里咯噔一跳,莫不是赵寒当众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让陈帝和皇后对她产生疑心?
她低垂着脸,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动不休,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奴婢不知,敢问皇后说的是......”
“听闻我这位大侄儿和梁二小姐有情......这件事,知晓吗?”
皇后说的极慢,每说一句话,宛昭的脸色就白一分,她心脏砰砰直跳,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二小姐怎么不吭声了?”皇后忽然挑了挑柳叶般的长眉,“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
“皇后误会了,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宛昭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回答道。
“哦?那不妨说来与本宫还有圣上听听。”皇后笑眯眯的,跟笑面虎似的渗人。
赵寒不忍心看心上人备受煎熬,主动站出来澄清道:“是臣之前想要和阿昭姑娘表明心意,奈何没有机会,才一再搁浅......”
“噢,是吗?”
陈帝忽然出声笑道,“原来如此。赵寒,那你说一说,梁二小姐究竟哪点吸引了你的注意力呢?毕竟今日为给你选妻,到场了这么多的女眷,总不好叫他们白跑一趟,该有的交代还是要有的吧?”
赵寒沉吟片刻,道:“二小姐才华横溢,聪慧睿智,眼中的灵气是臣在其他女子身上从未见过的。”
陈帝拍了拍桌案,颇有赞许之意,“那么赵寒,你一厢情愿可不行,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纵使这丫头不清楚,总要和梁相这个做父亲的说清楚吧?你长年在边关,梁相对你都不熟悉呢......”
赵寒毫不犹豫回道:“若能得到陛下允准,赵寒自然万死不辞,可替家国上刀山下火海!”
想来赵寒的回答正是陈帝想要的答案。
陈帝笑容更加灿烂了,“好了好了,大好的元夕日子,说那些生生死死的话徒增晦气做什么。不过光听你说可不行,寡人还要听听梁相的意思。”
梁周的性格宛昭最是清楚,从来都是给皇家的狗腿子当仁不让。
一个忠心当走狗的权臣,和一个手握重兵的皇后外戚联姻,当然深得陈帝的心意——至少比言玊那个臭名昭著的佞臣要好太多。
梁周的下意识的回答也全在她意料之中,“回圣上,若能将小女婚配与赵将军公子家,乃是臣之福,臣自是求之不得的。”
“这么说来,你是同意赵寒的求亲了?”陈帝笑容更深。
眼看情势不对,宛昭心里暗叫糟糕。
“禀圣上,奴婢......奴婢......”
宛昭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但众人好似也并没有要听从她意见的意
宛昭心中焦虑,不由得跺起了脚来,“圣上,皇后,奴婢和赵公子并无......”
梁周听着话锋不对,立刻打断道:“这桩婚事男有情妾有意,臣是做父亲的,自当不!”
这一句话堵得宛昭哑口无言。
陈帝一锤定音道:“爱卿如此爽快,赵寒也是情真意切,今日是上元的好日子,那寡人就做个顺水人情吧!既是如此,寡人就将这门亲事赐予赵家和梁家,以后,你两家就是一体,共结两姓之好!”
宛昭的婚事就在须臾之间被定了下来,她一瞬间有些茫然,不知自己的心是喜悦,还是失落,但她知道即是如此,再与言玊无缘。
皇后虽然不太满意,也不敢违背圣上的旨意:“既是如此,本宫便不多言了。恭祝梁相大喜!”
梁周喜形于色,“多谢皇后。”
四周坐下,一片哀声遍地,好些个姑娘手中的花灯和情书都没送出去,意中郎君就被人先行夺取了。
太后色端穆,好似有心事盘绕,在众人欢喜至极,她突然睁眼开口道:“慢着,宛昭是哀家宫里的女官,是哀家的人,就算要给这丫头做婚事,也不该圣上一人独自了断,不问过哀家的意思,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吗?”
太后这番话说的不急不缓,平静中又透着几分威严和不容置喙,众人一愣,纷纷噤声。
陈帝面上有些挂不住,不悦的皱起了眉,却也不敢反驳母亲的话。
皇后忙周旋道:“母后说笑了,宛昭是您宫里的人,自该是您做主的,臣妾和圣上也只是被一时的儿女欢喜冲昏了头脑。”
“嗯......你们说,是不是应该遵循哀家的意思?”太后没有理会皇后,反而看着坐下席位上的女眷妃嫔们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