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都平复下来,赵寒忍不住心中疑惑,小声跟宛昭问道:“女公子方才救人的是什么法子,怎么从未听说过。”
宛昭咬着筷子,“海姆立克急救法。”
“什么?”
“海姆立克法!”
“我听懂了,是海牡蛎急救法!”被救的少年激动不已,满怀感激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宛昭。
宛昭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哭笑不得用茶杯掩面缓解尴尬。
“哈哈......我也听懂了!”赵璇灵拍掌大笑,凑近少年耳边悄声问道:“喂,你真的懂啊,这么博学多闻,也能被噎到?”
少年一怔,随即羞红着脸,“我......我只是......”
赵璇灵又大呼小叫道:“哇哦,阿昭阿昭你太厉害了,你懂这么多东西,比这个笨蛋强多了。”
“咳咳,咳咳......”少年又被呛了一下,不停干咳起来。
“哈哈哈哈哈......”赵璇灵又笑得前仰后合。
宛昭赶紧拍拍他的后背:“别着急,慢慢吃。”
赵寒在一旁见了,心头一酸,也跟着夹起一块糕点,送进自己嘴里。
“那是因为,我从未吃过这样好吃又好玩的点心,所以吃多了噎着......”
赵璇灵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少年涨红了脸,又羞又恼:“你......你笑什么!!我就是不小心而已,小心你把自己笑断气!”
赵璇灵见少年生气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你下次回到姑母身边,也照着今天这样吃,保证姑母不把你屁股打出花了!”
宛昭此时心里想的是别的事,没注意赵璇灵说了什么。
她 在桌下悄默声摆着指头,算着自己还剩几个时辰入宫。
“哼,那你就等着吧!”
“你说什么?”赵璇灵一副惊诧的表情,瞪着他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又没惹你!我说你,不过吃你一个糕点,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以为你是谁!”
宛昭见两人又吵架了,不由觉得有趣,赶紧打圆场:“好啦,好啦,别吵了,你们快吃吧......我还有些事儿,就不陪你们了。”
她便说着,便起身收拾,走到账台前跟知了通了声儿气儿,叫那桌的都记在自己账上。
赵寒眼见宛昭要走,着急起身,还不小心踢翻了凳子。
他赶紧跑过来,着急中忘记了礼仪身份,抓起宛昭的手,焦急的问:“阿昭,你要去哪?”
宛昭惊了一跳,赶忙抽出自己的手,“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们了,先告辞一步!”
“还有,账我结过了,你们放心吃!”
话音刚落,便逃似地冲了出去,留下呆愣的三人。
“哎......阿昭......”宛昭早已消失在视线,赵寒看着空****的掌心,怅然若失。
少年没心没肺道,“算了,既然人已经走了,咱们继续吃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油炸虾球送进嘴里,咀嚼两口咽下去,不住的夸赞,“嗯,好香呀,好好吃!”
少年不知死活的举止让赵寒和赵璇灵无语,赵寒冷着脸道:“还没吃够吗?”
“当然没有!好不容易逃离母后,难得吃个大餐......”少年嘟囔一句,拿起筷子继续吃。
“吃吧吃吧,陈恒彦你个死猪,吃死你算了!”赵璇灵见哥哥脸色不好,戳着少年的脊梁骨骂道。
少年被骂了一顿,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笑道:“璇灵妹妹真可爱,来来,再给我来个虾球!”
“滚,谁是你妹妹!”
“嘿嘿,璇灵妹妹,你干嘛发脾气,这样子就不好玩了。?”
“谁跟你好玩!”赵璇灵瞪大眼睛。
赵寒皱眉道:“别吵了,快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少年连忙答应着,乖巧的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赵寒心里后悔的很,今天见面又忘记问宛昭是哪家的姑娘了。明天就要去见姑母,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与宛昭相见。
......
宛昭抱着食盒跟逃命似的跑回家,跑到角门出才气喘吁吁停下来。
赵寒应该不是故意拉着她手腕的,但余温实在叫她面红耳赤。
主要是赵寒长着的那张脸,有姓言的气质,还有和阮子墨的相像,宛昭摇了摇脑袋,努力驱散杂念,提醒自己不要想太多。
宛昭摸摸胸口处那个位置,那颗小鹿乱撞的心跳个不停。
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转身推开木门向院子里走去。
晚上,北苑灯火通明,宛昭忧心的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偏房的暖炉旁,静静喝着温好的热酒。
这琉璃壶中的**清澈透明,带着淡淡的香味,是上好的金浆。
一口入喉,甜丝丝的,十分甘醇。
从前在梁县时,宛昭最偏爱这种酒,阮子墨每天都要带上好几坛送给宛昭。
阮子墨......有小半年没见过他了,不知他回梁县过得怎么样了。
虽然明面上说自己入宫三月,谁都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有没有归期谁说得准。有些人见一面少一面。
加上梁周巴不得赶紧把她送走,然后把钟氏母女二人接回来阖家团圆。
呵,好歹是个当爹的,连女儿问都不问一句。谁知道他会不会跟后宫哪个妃子贿赂一下,然后给她找点麻烦,永世不得翻身。
想着,想着,宛昭又觉得心烦意乱,索性将瓷被倒扣在桌上,想把所有烦恼压在下面。
夜渐渐沉寂下去,外头的风更猛烈了,刮在窗棱上,发出刺耳的呼啸。
宛昭睁开迷蒙的眼眸,望着屋顶出神,不知想着什么,心事重重的。
“啪嗒”一声响,外面一片夹着冰层的雪花落在窗棱上,溅起一片雾。
“啊,下雪了......”宛昭轻唤一声,披衣起床,打开窗户,风夹着雪吹进屋内浸湿她单薄的衣襟。
化了的雪水顺着她白皙光洁的脖颈流入衣领,宛昭抬手抹了抹脸颊,冰凉的感觉令她清醒几分,再一看沙漏,马上就到入宫的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