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了青麦背后,用力一推道:“方才我交给你的,你一定不要忘了。”

说罢青麦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跪在钟鸾清面前磕了一个大脑袋:“多谢王妃开恩,才救了青麦一名,不然青麦连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钟鸾清一看就知道是宛昭给这丫头出的诡计,也不多说什么,叫青麦起身回话。

梁季尘将桑栀那丫头死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还有那老媪如何中毒身亡,桑栀如何深夜暴毙的事,事无巨细告诉给了她。

钟鸾清沉默半晌,才道:“我府中乱的很,什么人都有,有些底细清楚不清楚的,我懒得问也懒得换,够用就行。这次是我的错,让你们受委屈了。”

世人皆知,临湘王妃是个很高傲的人,从不轻易低头向人示弱。如果真的看到她示弱,不是出于实在无奈,就是她从心里把人当朋友。

宛昭幸运的很,这么多年难得成了没有在钟鸾清眼中变成刺儿的那个人。

她看到生气蓬勃的宛昭,就像看见了少年时的自己。

“我瞧梁相不善理事,这件事儿还是交给梁小将军处理吧,等处理出一个结果的时候,给我知会一声就行。”

梁季尘没说话,伸出食指在杯中沾了沾水,在茶桌上写了个“李九”。

钟鸾清顿时了然,她知道李九,也认得李九。毕竟她府上有那么多的男佳人,都是下人从李九那里挑来的。

只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身份差距摆在那里,十个李九加起来也入不了钟鸾清的眼。

她嗤之以鼻道:“这么个货色也难得让梁小将军费心,寻个由头一剑捅死就行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宛昭心中不自觉吐槽:这王妃当真是个狠人,杀人在她眼里就是轻描淡写一句话就给强行下线了,要是电视剧的反派有她这种气魄,应该是不会被主角团强行反杀的。

梁季尘不认可钟鸾清的观点,他是个十分正派的正人君子,以家国和平律法为先,不可乱杀良民。

他又不好直接否定王妃的话,点了点头不再做声。

前厅的人禀告,说梁周回来了。

宛昭还以为这女人会和梁周多说两句,谁知她一听梁相回来,起身就往出走。

行至梁周身边时看也不看,还重重装了下梁周肩头,快速行过,犹如撞到空气。

梁周顿时诚惶诚恐,险些下跪。

当时宛昭觉得很奇怪,前几次见这俩人见面时还挺客套的,今天让梁周吃瘪了?

很久后宛昭才从言玊那边听说,是因为梁周在朝堂上坚决坚持让临湘王的宗亲归京,在临湘王府一同住持临湘王的五周年忌日,说血浓于水,一个女子是撑不起偌大的王府的,最好还要从宗亲那边再过继一个子嗣过来。

这么无力的要求,别说是钟鸾清那从小被太后捧在手心,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受不了,换做是宛昭也得炸毛。

梁周这人戏演的挺好,挺会演好人的,血浓于水这种屁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自己都干了什么鸟事儿心里不清楚吗,哪里来的脸去教育别人。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后话了。

对于李九和桑栀的线索,戛然而止,一众人都不同意宛昭继续追查,宛昭自己也惜命的很,自知羽翼未全没有能力和京城最大的人贩子抗衡,万一惨遭报复得连累一众人。

但宛昭也没闲着,趁着没进宫前把吉祥楼收拾好,多蹭两顿饭以示对自己成果的尊敬。

她刚吃饱饭,浑浑噩噩半躺在马车内座椅,听得耳边一声尖锐的马儿嘶鸣,半个车厢都要被带翘起来。

她尚未回神,就听外面喊道:“宛昭你行行好,你行行好,把我夫人还给我吧......求求你......梁二小姐求求你......你行行好......”

她慌忙掀开车帘,看见外面一疯疯癫癫的男人拦路在前,道路狭窄,车夫绕不开,两边尽是看热闹的人。

她眯了眯眼,再仔细一看,那男人身上衣着布料是上乘的,就是脏了些烂了些。发髻松散,发冠也是成色极佳的碧玉。

“梁家富?”

“......二小姐求求你,你行行好......把霜儿还给我吧......还给我......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霜儿不行,她还怀着孩子呢......”

事情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宛昭当时给宛霜说了一嘴情后,言玊也没有夺她性命,做了些惩罚就让宛霜和宛老太公回梁县休养,条件是终身只能在梁县,不得离开。

宛昭试图跟车夫商量道:“车夫大哥,能不能往后退退,咱们绕路回家......”

“不行啊女公子,旁边那条道被堵死了,只能从前面走。”

“那......那这绕不过去吗......”

“不行啊女公子,你没看见旁边是水渠沟壑吗!”

梁家富发了疯似的要上马车,马儿受惊连连后退。

宛昭被晃的头晕眼花,死死抓住马车窗沿,眼见就要掉进路边沟壑里,车夫眼疾手快,立刻勒紧缰绳。

宛昭被甩的七荤八素的,等她缓过劲儿来,梁家富半个身子都快爬上马车,吓得魂飞魄散。

她大声喊道:“梁家富,你这是疯了,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你这是想谋财害命吗?”

梁家富被马蹄甩的踉跄一下,转而又坚定的爬到马车边,死死扒住车框道:“二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把我的妻儿还给我......”

“梁家富,这可不关我的事儿。宛霜犯律法害人性命,言大人已经够对她宽容了,你就算要找她也去梁县找啊,她又不在我家。”

梁家富眼睛通红,咬牙切齿道:“你胡说,你明明就知道她在哪儿!”

他指责完,又哭嚎道:“二小姐,求求你......你放过霜儿吧......求你放过她......她根本没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