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昭一下没敢尖叫出声,恶狠狠在自己舌尖咬了一口,王润拉着她倒退两步,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他再上前凑到门缝去看,外面什么都没有。
王润给宛昭比划出一个噤声手势,叫她躲在后面不要出声。
王润打开门,门边依着一个秃头矮个儿的男人,他挤眉弄眼跟王润道:“王公子最近寻到什么新货色没有,我们家九爷最近辛苦的很,带来给九爷解解闷。”
“我说牛磊,你丫的想娘们儿想疯了吧,什么锅都往你家九爷身上靠。老子最近被官府的人差了,郁闷着呢,去去去,哪来的滚回哪去!”
王润作势把人往外赶,那个叫牛磊的跟狗皮膏药般死皮赖脸在门口,就是不走。
“王公子不地道,我分明刚才从门缝里看到一双美人儿眼......王公子,你偷腥儿!?不给兄弟们看看!?”
牛磊卯足了劲儿就要往院里闯,王润一条腿伸到门后死命抵着门,高声道:“你个莽不要命的,老子还想多活些时日......最近姓言的盯老子盯得紧,你要是想被他逮到就尽管来......”
牛磊被言玊的名字震慑住了,迈开的脚步忽然又停了下来,“诶今天还有点儿事儿,等有空我再跟王公子详谈,撤了撤了......”
王润目送牛磊远去,顿时松了口气儿,躲在远处的暗卫也松了口气儿。
牛磊离开之后,王润关好门,这才转过身去看宛昭。
这小丫头长得还真不错,五官端正,肌肤白净,除了脸被煤灰涂的跟花猫无二,姓言的眼光还挺好的。
王润不知怎的,心底有些吃醋。姓言的都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小娘子,凭什么就没有哪家姑娘看得上自己。
宛昭有点别扭的给王润又道了声谢:“......那人牙子李九真的很危险吗?”
“当然当然!你若不信可以亲自......不行你别去,千万别去招惹他,等会儿你跟着我坐车离开,下次别再一个人回这儿了。”
宛昭是个较为听劝的人,既然有人明着告诉她危险了,她就不会再回到这儿。
可线索怎么办,就这么断了?她又有点不甘心。
她说着相信梁季尘会查清楚,可她也知道,梁季尘只是一个领军的中尉,能调动手下军马是他最大的权限,查案件不是他的本职,未必有结果。
宛昭思来想去,终是不情不愿敲响了言府的门环。
暗卫们面面相觑一眼,没敢说话。
言府管事的来开门,对宛昭道:“女公子您安康,我家主上不在府中,恕老奴招待不周。 ”
“长林侍卫也不在吗?”
“嗯......长侍卫也不在,近日外朝使臣要来京邑,主子受圣上吩咐,去受理外朝使臣的事宜,如今不在京中。女公子要是有要是,可以告知老奴,老奴会替女公子转告主上。”
宛昭心底不自觉有些失落,“既然他有要紧的事儿,我不便叨扰,告辞。”
回去的路上,宛昭一直在想,如果不能接近李九身边,那还能用什么样的办法知道桑栀的真实身份?
死人开不了口,王妃身边的周媪也不知情,所剩不多的线索一下断了,宛昭心里跟猫抓的难受。
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还有十来天她也要进宫,这么一耽搁,青麦平白无故受的委屈也洗不清。
她懊恼踢着地上石子,悔恨自己力量薄弱,不仅保护不了身边的人,也保护不了自己。
行至望仙楼下时,满地的瓜子皮引起了她的注意。
望仙楼来往客人极多,他们现在很注重对客人的态度,门前洒落这么多瓜子皮今日竟无人打扫?
她扭头看了眼望仙楼的门,关的挺紧,一个客人都没有。
再一抬头,还有源源不断的瓜子皮似飞雪般落下。
“陈账房?”
头顶那只手停顿一下,露出一小撮胡子——是臣账房的下巴。
“......女公子啊,你有事儿?”
陈账房一副兴致缺缺,爱答不理的模样。
宛昭道:“做不做生意总归不是我管,瓜子皮也落地这么多。”
陈账房瞥了宛昭一眼,“哼哼......不是谁都跟女公子一样命好......”
宛昭不禁皱起眉头,她听出陈账房在阴阳怪气什么,心里对这男人有点看不起。对家里妻子不忠为一,情人死了无能作为为二。这种人也配当账房,简直是浪费粮食,浪费资源,浪费精神。
“连生意也不做了,颓废丧志,瞧你这点儿出息,就你这样对得起谁啊!”
陈账房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指着宛昭的鼻子骂道:“老子的生活用不着你个娘们儿管!要不是你她怎么会死!”
“姓陈的,你有跟我在这儿指着鼻子骂的勇气,脾气这么大,有本事你也去官府报冤啊!缩头乌龟一个,你对不起你媳妇也对不起那老媪!”
“我......你......”陈账房气的浑身发抖,“你算哪根葱,你懂个屁!要不是那老婆子给你当了替死鬼,你还有闲心管老子的破事儿!”
宛昭怒了,“好你个不识好歹的臭男人,你就是个怂包!你这样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给你伸冤!”
陈账房顿时像被人戳穿了心底龌龊的秘密,尴尬的不行,脸涨的通红也说不出理。
两个人吵闹的动静不小,已经有人围观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纷纷笑起来,议论声四散。
陈账房见势不妙,赶忙跑了。
宛昭气的胸脯剧烈起伏,“你个怂货,有种你别跑!”
她一个弱质纤纤的姑娘,在街头上追着个男子骂,这事儿传扬出去,还有人相信她是相门闺秀?
望小二扒着门缝看了半天,瞧账房战败而逃,赶忙端着一杯茶水出来孝敬宛昭。
“女公子您消消气儿......其实陈家嫂子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昨儿还上门来当众把账房先生骂了一顿,他这是才借酒消愁的生闷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