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昭坐在正中间,将周围神色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

渣爹梁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能看出窘迫犹豫和尴尬,独独看不出有为女儿不幸遭遇的愤慨。

回想起之前宛老太公说过,舅父是欠了阿娘的人情才得了县丞之职。

面具大爷昨天深夜来访,也说了什么,把柄不把柄的话。

宛昭的神思在渣爹和舅父身上游走半晌。

有个答案在她心头,呼之欲出。

果然下一秒,渣爹梁周开口,打破了这片尴尬的气氛:

“本相认为,宛县丞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做伤害阿昭的事情。

不过,那些嫁妆......县丞替阿昭保管了这么多年,如今阿昭已快及笄,是该物归原主。

宛老丈是长命百岁之人,谨记气大伤身,儿女们的这些事情,该放手就放手吧。”

“左相大人说的是!”宛屠维得了台阶,感动的点头哈腰。

而后对耿氏道:“婆娘还不快回去,赶紧带人把财礼都拿来给左相清点!”

随后众人又恢复一片其乐融融,言谈甚欢的场面。

仿佛宛昭的委屈,才是一场闹剧。

不出多时,耿氏带着一众家丁浩浩****而来,七八口大箱子摆满了小小的客厅。

梁周笑的满面春风:“本相早就知道宛县丞不是贪财忘义之人!这不,东西一样不少全在这儿了。

阿昭年岁尚小,不懂长辈的良苦用心,便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是情理之中的......

阿昭,白冤枉你舅父舅母一场,还不快给你舅父致歉?”

大雨小雨,还有一种是宛昭的无语。

倘若她能穿越成灭霸,定要现在就将这狼狈为奸的几人,翻来覆去的捏死上百八十次。

“左相,这财物尚未核对,大人又怎知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不少呢?”一直坐在右上首,没什么存在感的面具大爷,又恰到好处的闪亮登场。

梁周脸黑的老长,“言玊,你为何总要与我作对?!”

“左相此言差矣,吾不过谨言慎行,也想劝左相行事周全,仔细点对财物,何来作对之说?”

梁周双手负后:“当初本相留给先妻的财礼单子,早就烧成灰烬随着亡人一起埋下黄土,言大人是想让死人也不得安宁吗?!”

宛昭好奇的暗中观察那位言大人。

发丝青白,行事稳重,骤然一看确实与宛老太公一般年纪。

可他的声音并不苍老,反而夹杂一些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不逊。

她真想摘掉这人的面具,看看伪装之下是一张怎样的面容。

言玊从容品茶,面具之上毫无破绽。

他道:“左相大抵是操劳太多,头脑不中用了。当年左相与宛夫人绝婚,自愿将财物悉数归赠宛氏,礼单一式两份,二人各执一张。还有放妻书一纸,寄存于京邑。

不巧,我这人素爱行事周全。离京之时,恐此程不顺,特意寻到官府将当年左相的绝婚册、放妻书还有赠礼单全都带来了。

正巧,可解左相燃眉之急!

左相,请吧。”

面具之下,闪烁着狐狸的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