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帝兴许不愿因为这事儿处罚钟夫人,毕竟那是自家亲戚,当年为了将钟氏和梁周撮合,不少白费苦心。

他沉思良久道:“言玊,你说这些都是婧儿和卿瑶做的,只有他们几个,做不得数啊。”

言玊预料到陈帝会这么说,又让长林带上来几人——是梁家大房夫人、梁家富和宛霜。

梁老太没有被绑,她颤颤巍巍跟在众人后头,高呼冤枉。

“放开俺孙儿,俺孙儿没犯错......”

长林亲自押着身怀六甲的宛霜,押跪在梁卿瑶和钟夫人面前。

六目相对,三个人都恐慌至极。

“舅父......舅父!瑶儿不认识她,瑶儿不认识她,舅父明鉴!”

“梁三小姐,如此就不要抵赖了吧。”

陈帝身体微微前倾:“这人是......”

“是宛老太公的嫡亲孙女,前梁县县令宛屠维独女宛霜......也是京城病疫的元凶!”

钟鸾清捏着嗓子高笑几声:“哎呀哎呀,好久没有看见这么大的热闹,早知如此就把太后请来一同看戏!”

梁大夫人早就看钟氏和宛霜不顺眼,今天是千载难逢的宣泄口,不吐为快:“小贱蹄子,反了你!你勾搭我儿也罢,你还包藏祸心,闹得满城风雨鸡犬不宁!你安的是什么心!”

宛霜满眼都是恨意,看向言玊时恨不能抽他的筋剥他的皮喝他的血!

“堂下何人,如此放肆!”

“回圣上,那是梁家大房媳妇邱氏。”没什么存在感的邢内侍如实回禀道。

而后邢内侍对梁大夫人责令:“宫规有令,大殿之上,不的喧哗!”

梁大夫人偃旗息鼓,梁老太原地晕厥,梁家富傻不愣登不明所以,他还敢拉着宛霜的衣袖道:“夫人他们要是敢欺负你,为夫跟他没完!”

宛霜甩开长林的手,阴森道:“原来是你啊......你就是送我去庄子上的车夫!早知是你,我就该先杀了你!”

长林耸耸肩,没有异议。

梁家富诧异道:“霜儿,你认识他们?”

“何止是认识呢。”言玊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宛霜想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所有人都看出端倪,开始觉得刚才言玊说的都是真话。

“梁大夫人,您知道您儿子的新妇是从哪里来的吗?”

“她?她说她是宛老太公的嫡亲孙女!哄骗我儿子将她娶进门,还在京城安置了一个大寨子!”

梁老太意识尚在,挣扎道:“......大郎媳妇,你可别胡说,她还怀着俺的重孙子呢......”

宛霜嫌恶唾弃道:“谁愿意给你家传宗接代!我呸!若非我实在无路可走,就算让我选一百次都不会去你梁家!”

梁家富十分震惊:“霜儿......你,你当真的......”

“是,我就是认识梁三小姐,就是见过她!她说那个没娘养的姐妹在梁府有多么令人生恶,我就知道她的身份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恨我来京邑前没有把后山义庄上毒性最烈的尸首一并搬过来!我阿爹阿娘都没了,你们也别想活命!”

宛霜此举,做实她们三人相识。

钟氏在梁府如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面上看着温和可亲,不理俗事,实则时时刻刻都在谋算要她讨厌的人的性命。

她利用梁卿瑶在庄子上受罚的时间,从中周旋让人将带了病的巾帕送到宛霜那,又用银两和一些手段处理了中间经手此事,有之情的下人。

宛霜报复心切,根本顾不上那么多的一二三四,只要能除掉她恨的人,叫她做什么都行。

就在大家都以为,有梁周勤恳的治理,疫病这件事就能翻篇而过,不会有人知道。就算没能除掉宛昭,也能让她大伤元气。

三个人算来算去,始终都没算得过言玊护犊子心切。

宛霜自知兵败,不多纠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死?想的太简单了,死才是最简单的事情,活着才难!”

“不想死!我不能死!”钟夫人突然捏起尖锐的嗓子高喊,她辛苦筹划多年,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梁卿瑶也道:“......我,我也不想死,舅父,您帮瑶儿和母亲说说情,让言大人放我们一马吧,瑶儿再也不敢了......”

宛霜笑的渗人:“你们梁家不过是这种货色......我要是生在你们家,我连皇后之位都做得!”

古往今来,像她这种敢当着君王的面,大放厥词说自己可当皇后的,宛霜可称第一人。

钟鸾清这热闹看不下去了,嘴角笑容渐渐消失,凤眉尾稍上挑,是要发怒的预兆。

她起身来拖起火红色的凤尾裙摆,上面奢靡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牡丹,是钟氏穷极一生的奢望。

“宛......霜?嗯,你和那丫头差了一个字不同,性格倒是天差地别。”

宛霜倔强别过头,下巴抬高满是傲气:“贱种如何与我比拟!”

“呵。”钟鸾清的轻蔑似火烙在几人心头,说不上滋味难受。

梁卿瑶见陈帝久久无回应,转向钟鸾清:“姨母,你是瑶儿的亲姨母,您不能 见死不救啊......”

“这就是你母亲教你的规矩?”

“姨母......王妃......临湘王妃,求您救救瑶儿,瑶儿知错了!”

“哈哈哈,小丫头,你求错人呢,言大人都敢把我家拆了,我如何为你求情?求人不如求己,问心无愧自然好。”

言玊不再多言,叫禁军侍卫们待命,“押下去地牢。”

钟氏将要死到临头,仍是一脸不服气,宛霜倒是傲气的很,成了阶下囚连头都不肯低下。

梁家富傻呆呆的看着几人被带走,才反应过来,他倒是痴情的很,口中心心念念还喊着“霜儿”。

梁老太死去又活来,有生之年见重孙无望又晕了过去。

梁大夫人恨铁不成钢,蹲坐在地上全无半点当家夫人的模样:“我家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早知如此就不来京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