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卿瑶从小娇生惯养,糊涂又刁蛮任性,可梁卿月和她不一样,她从出生开始就吃过苦,知道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有多难受。

——哪怕她比任何人都不喜欢宛昭。

她不清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可梁周的存在就是她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梁周要是不在了,自己的生母还真靠不住,保不准她会被钟氏送给哪个王爷侯爵家中做妾室。

她才不要过那种日子!

梁卿月小心翼翼向后撤步,避免露出声响被里面的人发觉。

当梁卿月退到房屋转弯处时,还是被即将要进门的梁卿瑶看见了一抹衣角。

“长姐?”

钟氏十分警觉对妇姜道:“你出去看看!”

妇姜快步拉开房门,院中空****并无人影,不过梁卿瑶还在院外门前喊着“长姐”二字。

妇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回禀道:“夫人放心,应该是女公子们贪玩躲猫猫呢。”

钟氏厌恶道:“躲猫猫?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出把戏,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开始跟着圣上四处行军打仗了!你得好好教教她规矩,免得日后出门和其他宗妇凑在一起,被人耻笑!”

妇姜为难道:“......夫人,不是奴婢推脱,是奴婢实在教不了女公子......女公子根本不愿听奴婢说话......”

“你管不了?!你管不了就让祁叔来管!我就不信治不过来她这臭毛病!”

妇姜见钟夫人又要大动肝火,连忙倒茶宽慰道:“夫人消消气,夫人熬了这么久,眼看都要熬出头了,何必跟孩子们置气呢......”

“置气?她要生的是个男孩儿,我用得着跟她生气!谁叫她从生下来就不给我争气,叫那姓代的小贱人比下去了!”

听言如此,妇姜也不好再说什么,悄然退居一边,不再出头发言。

......

梁卿月似无头苍蝇,漫无目的游走在街上,想找人帮忙四周却是门户紧闭。

她实在没有办法,就去戚府门前要试试能不能瞎猫碰到死耗子。

“登登——”

两身门响,里面探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应是戚府的家仆。

“这位女公子,我们家主君说近日不见人,女公子请回......”

“老人家,我是左相梁周的长女,我父亲被抓走了,他是冤枉的,他没有谋逆之心!请戚大人帮忙!”

在屋里的戚路听见外面的声响后,出来看见梁卿月和梁周有两三分相似的面孔,就知来者何意。

他走到门前将门缝开大了些,语重心长道:“梁大小姐,恕本官不能招待你......我也被停职调查,实在爱莫能助。”

“戚伯父,怎么会呢!我大哥可是不久后就要和文君成婚了!戚伯父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戚路见她当真无知,叹气道:“大小姐,不是我见死不救,你当真不知城中这两日死了多少人?”

梁卿月如遭雷劈站在原地,怔怔道:“死人?什么死人?”

她自己一个人可以花言巧语瞒天过海,自己这不争气的女儿生的一副猪脑子,万一说漏了嘴还能活着走出大殿吗!

“舅父......舅父救救瑶儿......”梁卿瑶被推搡到了陈帝面前。

梁卿瑶惊恐的瞪大双眸,泪水像断线的珍珠,簌簌落下。她拼命摇头,哭的梨花带雨:“不......皇帝舅父......瑶儿冤枉......您不能听信谗言啊......”

言玊看到这幕,嘴角的笑的更加肆意。

钟夫人心跳加速,不知为何,她竟然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陈帝看着梁卿瑶的脸,忽的就想起了当初钟夫人十几年前,也是哭成梨花带雨的模样,求着他要嫁给梁周。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道:“言相,你把婧儿抓了就算了,怎么卿瑶也被你抓来了?她才十二三岁,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言玊如实回道:“要不是钟夫人贪得无厌, 亦不会给臣留下把柄。”

“你血口喷人!”钟夫人顾不得形象了。

“我这人不爱说假大空,事实确凿,是不是在污蔑夫人,对一对证据就知道了。”

证据?!

对,证据!

钟夫人脑海灵光一现,所有人都被她灭口了,哪里会有证据,这姓言的就是在诈她!

她转头真切对陈帝道:“圣上!言玊说谎!婧儿不过一深闺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求家和万事兴!法网恢恢,我如何能杀得了人!”

“钟氏,城中疫病四起,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你敢说你对此一无所知!”

钟氏有恃无恐:“我敢!”

言玊怒喝道:“来人,把人带上来!”

很快,几个穿着禁军铠甲的侍卫,就带回来一名衣衫凌乱的婢女。

那婢女浑身脏兮兮的,披头散发,身体瑟缩成一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钟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微微张着嘴,眉头紧锁不敢确认。

她眼前一阵眩晕,险些晕倒。

"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陈帝不让宫婢捶背了,直起腰来。

“圣上问两句就知道了。”

他看向婢女,冷声道:“你们可都是梁府的人?”

婢女连连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奴......奴婢......奴婢不是梁相府的奴婢......是梁家本家的......”

她声音哆嗦,却又强撑着不肯露怯。

钟夫人一咬牙,冲上前去抓住言玊的胳膊道:“这是梁家的婢女,和我没有任何关联,你们想诬陷就诬陷吧,我不怕!”

婢女看了眼钟夫人,又低垂着头。

言玊忽然大笑,笑的十分狂妄。

“钟夫人太自信了,怎么就与钟夫人没关系呢?来,你说给圣上听。”

言玊随手一点,叫那个女婢说话:“奴婢......奴婢是梁家大房,梁大公子房中的婢女......梁大公子几个月前从外地接来一位夫人,夫人怀孕,梁大公子就将其娶做新妇......那个夫人在初入京邑时,不熟悉京邑的地形,叫奴婢带她去寺庙里烧香,当时就碰见了这位女公子...... ”

那女婢随手一点,直指梁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