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姑娘,这。。。。”见月彤境况渐渐稳定下来,常国公冯诚连忙走上前去踟躇地问道。
刚刚那般的惊险情况他亲眼目睹,如今稍稍好转,但是月彤病情一直反复,他也不敢心安下来。
“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灵犀擦拭了额头鬓角潺潺的汗水,一脸疲惫地说道。
紧接着,她又替月彤继续把起脉来,今日月彤的脉象已与第一日全然不同,虽然依旧疲软无力,但是细听之下却是规律至极,源源不断的生机正向着这幼小身躯的四肢百骸游去。
把完脉之后,灵犀来到了书案前。这几日灵犀皆是和月彤吃住在一起,松木书案上散乱着卷佚,全是两日灵犀翻看的医书。
她重新又拟了一张方子,说道:“药方我重新调配了一下药材的配伍,这个方子熬药需得万分注意,有一味药材制川乌是有毒的,需要再药材煮沸到最顶点的时候加进去,这才能最大限度地散失它的毒性。”
方管家依言接过药方,神情惴惴,而灵犀此刻脚底却是如踩棉花,整个人疲软不已。
安顿好房中的事宜之后,灵犀便进入了耳室内的软塌之中休憩,头刚刚沾上了枕头,整个人便立马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酣畅淋漓,待她睁眼醒来之际,才发现墙壁角也点燃了油灯,灯光熹微,油灯如豆,室内一片静谧温和景象,让灵犀不禁恍惚。
因担心月彤身子,灵犀头脑微微清醒之后,她便起床朝着厢房内走去。
刚刚踏进房内,只听到外面响起了一声炸雷,雷声轰轰隆隆,好似房梁和窗棂皆在震动。
房内的两名丫鬟连忙关上了窗户,以防雨水打湿了书案上的卷佚,见灵犀走了进来,二人灿然一笑。
“我睡了五个时辰?”灵犀看到了屋檐下的钟漏略微诧异,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能睡这么久,说明这段时间月彤情况尚好,不需要唤醒她来诊治。
为首的一名圆脸丫鬟点了点头,然后脸上略有喜色的说道:“一个时辰前月彤小姐醒了,虽然整个人恹恹地说不出什么话,但是意识看来是清醒了,喝了姑娘给开的方子之后,又沉沉的睡下去了。”
灵犀点了点头,对此她心中早有预判,她走近床榻为月彤把脉,听完脉象之后,她掀开了月彤的衣衫,为她勘察身上的斑疹、脓包起来。
密密麻麻发红的斑疹有些顶部开始变硬,有些微微瘪了下去,灵犀看了看月彤脸上那些破了口的痈疽,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看来这雪肤花貌的小脸上要留下不少的瘢痕了,灵犀心中喟叹道。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尽力医治了,能把她的小命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灵犀已经穷尽了自己的毕生医术了。
此后的两日,月彤的境况渐渐好转,苏醒时间也渐渐变长,从最开始的茫然无知,到可以靠坐起来,再到后来可以呻吟着叫唤着要喝水。
而灵犀终于也可以松了一口气,得空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干净清爽的衣物。
但是因为月彤年纪尚小,怕病情尚有反复,所以灵犀也不敢回林府,只能继续住在那件小小的耳室,以防出现意外的情况。
好在寒若蓝如今也是孀居在府,灵犀就算是住在北苑也是无甚影响。
月彤这边的境况一日好过一日,而症状较轻的冯晏更是已经可以下地跑动游玩了,若不是碍于月彤尚未痊愈,他都要闹着进来和姐姐一起进来打竹马呢。
常国公府邸上下一扫之前的颓唐,皆是洋溢着一片喜色。而素来干事得力的方管家,更是在灵犀的指点下进行全府上下清扫消毒。
把熬制好的艾叶水洒在房间的四处角落,那些隐晦僻静的居住更是撒了不少的石灰粉,一时之间整个国公府上空皆是飘**着淡淡的艾叶味。
自从那日月彤度过最危难的境况之后,灵犀便再也没有看过江云舟,就连冯至性也夙夜前来探望了两次,想着他素来颇为喜欢这个侄女,怎地倒是再也没有过来了。
“虽然云少爷如今另辟府居住,可是自从月彤小姐病了之后他也是天天往咱们院子里跑,急地心慌意乱,怎地如今月彤小姐渐渐好了,他人怎么不见了。”
寒氏的贴身丫鬟桃意这几日皆在房内照顾月彤,她也私下里曾小声嘟囔着。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太夫人素来不喜欢云少爷,许是觉得如今月彤小姐脱离险境,便不过来看那些糟心事儿了。”另外一名丫鬟九儿接嘴道。
桃意微微叹了口气:“也是啊,咱们的大少爷若是如今还在,绝对不会让国公府离心到如此地步,只可惜咱们夫人是个寡妇人家,晏公子又还小。。。”
“要我说太夫人就是偏心。”九儿啐了一口,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原来咱们公子在的时候,便是不喜咱们大公子,只觉得咱们大公子不是她亲生,是老爷的发妻所出,她不过是继室而已。”
“这世间哪有不顾自己的亲生儿子的,也是人之常情罢了。”桃意的声音颇为凄凉,从曾经的常国公府嫡长媳贴身丫鬟的风光再到如今,她心中也是颇有感触。
“看来这国公府袭爵以后便是二公子的事儿了。”九儿话到此处微微哽咽,看了看院中正笑得肆意灿烂的冯晏,目露怜惜:“咱们小公子也从嫡长孙好好地沦落为国公府旁支了。”
“事到如今,太夫人怕是也表面功夫也懒得敷衍了。你看自从咱们公子小姐病了以后,竟推脱怕传染病情,也是遮掩着来看了一次。要我说,她倒是巴不得咱们府邸遭了难,好给她儿子扫清承袭爵位的障碍。”
“九儿,你这丫头越说越偏狭了。”桃意怒喝道:“要是被他人听到了,传道了太夫人耳朵里,咱们夫人本就是孀居寡妇,以后焉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