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臻感激地看了一眼母亲,夹起那块鱼肉放在嘴中慢慢咀嚼起来,待吃完后他说道:“听说金陵前段时间并不太平,所以儿子便加班加点做完了手中的工作,这工作结束了自然便不需再去登州了。”
“那就甚妥。”穆如梅灿然一笑,眼角的皱纹微微聚集起来,她抬头望了望门外:“你父亲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竟是到现在还不回府。”
“父亲事务繁忙,许是耽搁了。”
几人在桌上吃着饭菜,再加上林时也时不时地在其中调笑着,说些金陵最近发生的趣闻趣事,这餐饭倒是吃的众人都心情爽利,愉悦不已。
林时也心中藏不住话,没过过久便把昨日韩国公府发现火蚁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大大地称赞了灵犀一番,弄得灵犀倒是脸颊微红。
林以臻听后倒是并没有过多的意外,反而脸色渐渐凝重,只见他陷入微微的沉思之中,收敛了起脸上的笑容,桌上的几人皆是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担心地看着他。
“能救他们母子二人性命当然是善事一件。”说道这里,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灵犀说道:“韩国公其人秉性爽朗正直,是我朝的元勋重臣。但是我素来听说其夫人心计颇深,再加上黄源这几年在市舶司颇得重用,掌管了河云漕运线路,我可是私下里听几人说过他行事不端,似有贪墨嫌疑。”
灵犀听得心中惴惴不安,她担忧地看了林时也一眼,然后嗫嚅着说道:“以臻哥哥是要我于黄府保持距离么?”
林以臻点了点头,目光闪烁:“是啊,同昌公主是明王爷的胞妹,而黄源是他的妹夫,韩国公就算再效忠皇上,私下里也是要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说道这里,林以臻轻笑了一声,看着眼眸清澈茫然的灵犀他忍不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大哥只是稍微提醒一下,说破了天也你不过是个大夫而已,待同昌公主母子身体康愈之后你便少与他们来往就是,如若是他们再请你去给他人出诊,你找个借口推辞掉。”
看着林以臻温厚真挚的神情,灵犀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她心中总是有些疑窦,如今她只是一名微若虫豸的小大夫而已,韩国公府费不着拉拢她吧。
虽然她心中疑惑,但是接下来的几天的复诊灵犀却是牢牢地记住了林以臻的叮嘱。去到韩国公府邸只管听脉,开方,面对韩国公夫人和同昌公主的攀谈闲聊,灵犀却往往微微一笑,并没有过多地回应。
已过了半月,同昌公主在丫鬟的搀扶下已可以慢慢在厢房之中缓步走着,原本苍白如同雪色的脸颊如今隐隐透着些红晕。如今的她,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顾盼飞扬的神采,神色之间的倨傲秀丽掩不住地散发出来。
世子在两位奶娘的照拂之下,如今也渐渐褪去了黄疸,露出本来莹白圆润的本色,让人看了份外喜欢。
看着襁褓之中的儿子,同昌公主嘴角挂着慈笑,只见小世子一双眼睛黑如点漆,两枚瞳仁直直盯着身边的灵犀,灵犀前后走动,他眼睛也跟随着灵犀的身影转动着,直逗地现场几人哈哈大笑。
“还是穆姑娘教的那个法子好,这几天眼见着小世子眼睛越来越亮,面色愈加红润,奴婢掂量了下,小世子这半月长了不少肉呢,不比那些足月出生的娃儿要差。”其中一名奶娘抱着小世子,乐呵呵地说道。
“是啊。”左边的奶娘接嘴道:“虽然那个方子辛苦点,得注意着不要让棉被掩住小世子的口鼻,奴婢们只好换班休憩,虽然辛苦点,但是看着小世子这雪团子般讨人喜欢的模样,再怎么也是值得。”
同昌公主不动神色地笑着,她何尝不知这两位奶娘正在邀功呢,不过看着身材丰腴的二人似乎确实清瘦不少,原本圆润的下颔角度都尖锐起来,心中倒颇为熨帖。
“欢儿,等下去库房之中给两位奶娘一人赏上一袋金果子,以慰她们这段时间照顾小世子的功劳。”
两位奶娘顿时喜上眉梢,二人欢喜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连连下跪叩头谢恩。
几人陪着小世子调笑了一会儿后,那婴儿便哈欠连天昏昏欲睡了,于是两位奶娘便抱着小世子下去休憩了。
见同昌公主如今的眼神温柔缱绻,有着身为母亲天生的慈爱光芒,灵犀心中也是颇为感触。
想到这里,灵犀从书案前拿过了刚刚写好的药方递给了欢儿说道:“我今儿个把脉觉得公主如今的身体已恢复康健,以后便按照我这个药方再喝个半个月即可,此药方药性温和,多是温和滋补的药材,公主若是以后月事不规则也可喝这个药方。”
“你怎知原来我月事不规则?”同昌公主目露诧异:“我以前啊老是两月不来一次,或者一月来两次,也不知喝了多少调理的汤药,都是没有效果。”
灵犀温和地笑笑:“公主月事不规则并不是宫体原因,而是因为公主气虚血瘀,性寒体质,故此才会引起月事紊乱。”
同昌公主感激地握着灵犀的手说道:“多谢灵犀妹妹了,你对我们母子二人的救命之恩,都让我不知如何。。。。”
说到这里,同昌公主微微哽咽起来。此番经历生死,再到如今生下儿子,公主曾经凌厉的性格柔和不少。她常常看着躺在摇篮之中世子安睡的模样痴笑,只想着若是这么一辈子永远看着这浑圆白嫩的小人也蛮好的。
韩国公妇人倒是呵呵一笑,她正色说道:“感激不是说在嘴上,咱们国公府也不是吝啬的人家,灵犀姑娘若是想要钱帛或者其他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国公府在金陵还是有几分薄面,大可满足姑娘的要求。”
灵犀心中倒是颇为不爽,她本可以冷眼旁观不参合这浑水,如今救了同昌公主母子二人性命之后,这韩国公夫人竟然还如此眼高于顶,张口闭口国公府如何如何,倒像是在施舍她一般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