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去,只见塌上躺着一名青年男子,年纪约摸二十岁。浮肿发青的脸颊五官如今已分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双臂用纱布层层包裹着,里面渗出丝丝的脓血,那浓郁呛人得恶臭味便是从手臂上散发出来的。

灵犀心中沉了沉气,便拿起了行医箱向床榻那里走去,而风十三也解下了背上的医箱行囊,里面有来时准备好的多种珍贵药材和丸剂,等下灵犀总有用得到的地方。

见此情景,常国公和管家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皆有诧色。自进府邸以来,都是眼前这位少年为首,为何面诊的时候却让这稚气未脱的姑娘上手,而这师兄却是在打下手。

整理好药箱的风十三转过头来看见方管家神色犹豫的样子,便早已知道他二人心中疑窦。

风十三坦然一笑说道:“老元帅,方管家,你们有所不知,在我们梅林山庄天资最高的便是我师妹灵犀,虽然我作为师兄愚长几年,医术却只能望向其背,我们庄主不止一次对我们说过,将来我师妹的医术成就可是要远超我们庄主的。”

听罢此话,常国公和方管家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此次向梅林山庄求救,其实常国公心中也是没有底,他早就听说穆九针此人品格高傲,极少与朝堂中人打交道,更不愿意卷入到朝局纷争之中。

实在是此次江云舟命若悬丝,危在旦夕,京城名医束手无力,他才硬着头皮给梅林山庄写信。

此时的灵犀已放下医箱,她坐在床榻边开始为伤者把起脉来。脓血发出的恶臭让她心神不宁,手指下的脉搏也是时有时无,细弱悬丝,过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灵犀才完整地听完了江云舟的脉象。

眼前的脉象微弱而杂乱,时有时无,似乎随时就要停歇一般,为了谨慎起见,灵犀还在他趺阳脉上又仔细地听了一遍脉象。

伫立在一旁得常国公和方管家眼中依旧布满忧色,虽然眼前这灵犀姑娘是梅林山庄穆九针的亲孙女,得到他医术真传,可是这江云舟这情势实在是凶险万分,宫廷几个御医都束手无策,眼前这满脸稚气的姑娘实在是让人无法放心。

“师兄,要不你来看看。”

把完脉,灵犀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示意风十三过来继续为江云舟把脉。

她一边用帕子擦拭着额头的汗渍,心中却是不停地回想着刚刚的脉象。自五岁起她便跟着爷爷父亲学医听脉,研习医书经方,采药辨色,可是这次的病象却奇诡复杂,让人竟然摸不到一点头绪。

从脉象上来说,伤患病情已十分凶险,脉搏甚至时有时无,脉搏来去急促,一息六至,时而急,时而缓。

而伤者的眼瞳却并没有濒死之人的那种黯淡无光,眼白浑浊之症,这实在是让穆灵犀心中疑惑不解。

这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是让人棘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