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灵犀手足无措,想要出口安慰之际,唐钰却是忽然抬起了头。这让灵犀一下躲闪不及,当即被他的后脑勺撞了个眼冒金星。
这一变故便是连唐钰也是措手不及,连忙手忙脚乱地为灵犀揉搓着下巴,嘴中啧啧做声:“你看看,你还是心疼我的,要不怎么好好地站着离我这么近。”
灵犀又是好气,又是下巴酸痛,但也知晓唐钰这人就知道嘴上占人便宜,当即也是无奈至极。
“听说如果你进宫给皇上看病了,我担心你便来寻你了。”唐钰讨好地笑了笑,一边扬起扇子为灵犀扇着风。
灵犀知晓唐钰对自己颇为关切,当即也不好再冷言冷语,于是便大概地说了一下她最近的际遇。
哪知,唐钰听后眉头却是深深地蹙起。就连一贯脸上的淡淡笑意,当即也慢慢敛去了。
忽然,他拉起了灵犀的手就朝着外面街市的方向快步走去,步履急速。
“怎么了,怎么了。”
唐钰却是不安地看了灵犀一眼,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他说道:“我之前还不知晓这其中内情,如今听你说来,才知道常国公亦就是前段时间突发急病的。”
说到这儿,唐钰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灵犀,你可还曾记得寿王爷,还有居住在他们后院的那些人。”
听到寿王府,灵犀心脏不由得微微收紧。去年在蜀中寿王府看到的那些场景,恐怕她此生都难以忘怀。
本来韶华正盛的少女,却是被人当作牲畜一般关在牢笼里,整个人便是好似恶鬼一般,生食血肉,看了便让人胆寒。
“我爹前段时间派人给我传信,说是教主已经进了金陵。”一向乐天爱笑的唐钰提起那脾性古怪的教主当即也是觉得齿冷。
“这些人本安居在滇西边陲,又一个个会巫蛊之术,端的是危险至极。如今金陵的情况你比我更加了解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只怕。。。”
唐钰顿了顿,用自己的手掌覆盖住灵犀的右手,他略带焦急地说道:“不管他们那些打地什么算盘,反正我觉得金陵咱们绝对不能呆了。”
灵犀却是迟疑了一会儿,她何尝不知如今已经步步惊心,可是她已经是在皇上面前挂了号的人,哪有这么简单可以一走了之。
“皇上那边,你暂时不用担心。”唐钰似乎瞧出了灵犀的顾虑,当即说道:“我们唐门在金陵也颇有势力,你走之后剩下的我爹自会派人打点好,到时候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呆个一年半载,等天下安定了,此事自然就了了。”
“咱们?”灵犀好奇地一问,觉得脸庞微微发烫,心中直埋怨唐钰这种不分内外的行径。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答应,他却好像笃定自己已经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一样,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当然是我和你了。”唐钰亦是略带羞涩地一笑,白似皓雪的肤色爬上了些许淡红色。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感觉地到他十分紧张,他又用力地攥紧了灵犀的手指。
“你忘记你在蜀中说过的话么?可不能不认。”
“可。。。”灵犀有些张口结舌,脑子却在回想自己在蜀中到底说过何话,让唐钰竟然有了这样的误会。
关于唐钰三番四次的调侃,灵犀不是没有想过。从前与江云舟情断之后,她本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有姻亲之事。
可是遇到唐钰之后,一切却是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缓缓地发展。
唐钰与江云舟不同,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总是带着朦胧的笑意,让人容易沉溺在其中,跟他在一起,他似乎总是有办法讨你开心,让你忘记忧愁。
刚开始其实灵犀是有些厌倦他的,觉得他语言轻浮,举止跳脱,可是仔细接触过之后,才发现这些不过是唐钰的表象罢了。其实在他嬉笑怒骂的皮相之下,心地炙诚,这些灵犀并不是没有感觉。
可是,每每想到这些,灵犀的脑中却是总会出现江云舟那双隐忍坚毅的眼睛。江云舟脸部的线条刚硬,锋锐的气质之中却是总是掺杂着些许若有若无的忧伤。
就在灵犀胡思乱想之际,忽然一抹冰冷单薄的唇微微地附在灵犀的嘴唇之上,好似蜻蜓点水般一下又迅速地展翅飞走。但是湖面上泛起的阵阵涟漪,却是代表了它来过。
灵犀惊诧地看着唐钰,气得浑身欲发燥,她从来没有想过唐钰竟然这么孟浪,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亲了她一口。
她慌乱地看了四周,还好此地较为僻静并无其他人,离国公府邸也有段距离。
“嘿嘿,当不了你第一个心动的人,我却是要当第一个亲你的人。”唐钰无赖地一笑,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儿一般。
见灵犀浑身的怒气隐隐勃发,唐钰当下也不敢再嬉皮笑脸,连忙拔腿便跑。
“这几日我先派人帮你打点,等所有的安排妥当之后,便传递消息给你。”
跑了几步,唐钰又回头看着灵犀笑着大喊,脸上灿烂的笑容,好似胜过了这初夏的暖阳。
无奈之下的灵犀,只能气得在原地直跺脚,看着罪魁祸首就这么溜之大吉。
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自己的脸颊不再发热发烫之后,灵犀才缓缓地走入了国公府。
刚刚踏入国公府,绕过照壁,灵犀便撞上了江云舟。看他那个架势,应该便是在府邸门口等着她。
似乎做贼心虚一般,灵犀当即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不敢看他那双好似炬火的眼睛,低头跟着引路的丫鬟缓缓走去。
而江云舟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一时之间,只能听见三人快步的行走声,还有那若有若的呼吸声。
老元帅如今的恢复程度不错,如今竟是能自己扶着拐杖慢慢行走了。
再给老元帅针灸完之后,灵犀便埋头写起了方子。如今老元帅的病症已经痊愈,便干脆换了个药力轻缓的方子。
“穆姑娘,我有一事一直想要问你。”老元帅拄着拐棍,缓缓地走到了灵犀身边轻声询问道。
灵犀当即点了点头,站立了起来。“还望老元帅告知,灵犀一定知无不言。”
“我这个陈年旧疾怎会突然如此严重,我记得原来我发病过几次,无非也就是腹痛,吃上几贴药睡上一觉便好了。”
灵犀楞了楞,看了看身旁神态微妙的江云舟,这时候她才发现房内伺候的丫鬟们不知何时竟然全部被请了出去。
其实当初老元帅犯病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疑心过。因为一切太过于巧合了,太子出事后不久,最为推崇太子的兵部尚书、国公爷突然疾病。
可以说,若不是灵犀及时赶到前来救治,恐怕此时的老元帅早已性命不保了。
所以灵犀听脉象的时候确实用心自信搜寻了下是否有毒药的痕迹,但是皆是没有找到。
末了,灵犀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老元帅这是陈年旧疾,许是如今身体不济才来得汹涌了些。您当时可有派人验过你那晚的吃食?”
江云舟却是抢过了话头,笃定地说道:“义父腹痛后不久,我便派人把那些食物封存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灵犀了然,本想再宽慰几句,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我记得当时听管家说,那晚你犯病之后喝过药?”
老元帅点了点头,说道:“我这是老毛病了,每年都会腹痛个一两次,所以宫中的太医便给我开了个方子,往常吃了那个方子便开始腹泻,然后便好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带着询问的语气说道:“怎么?难道你是觉得这药方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