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长的剑身上燃烧着阵阵火焰,看样子杂耍的汉子应该是在陶罐之中藏了些许磷粉之类的物什,所以他的手轻轻一拂,剑身便燃起了火焰。
火剑伴随着他的一招一式在夜空之中画出道道完美的弧线,旁边的手艺人在拍打着蜥皮鼓为他的剑式伴舞。长长短短的鼓点,再配合着一招一式的行云流水,还有夜空之中不断挥舞的火剑,都构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连连引得围观的百姓忘乎所以,不停地欢呼着,每个人连掌心都拍红了。
鼓声忽而急促,忽而缓慢,伴随着男子的剑式变换着节奏,极大地增强了观赏性。
眼见气氛已经到达到最**,杂耍汉子忽地手持一酒罐,对着剑身一吹,只见瞬间一道长长的火焰喷薄而出,约有三尺长。
轰地一声,群众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有些小孩高兴地爬在父母的身上,不停地指着,而更多的百姓则是不停地朝着摆放在前面的簸箕里扔着铜钱,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灵犀也是看地如痴如醉,她曾经也经常去赶集也看过杂耍人表演手艺,却从来没有这般的精彩。
杂耍汉子仿佛份外得意,他挥舞着火剑朝着唐钰的方向慢慢走来,似乎有心在这位少年公子面前显摆。
他的脸颊微微鼓起,想必口中又是灌了一大口的酒。眼瞧着走近了,他胸脯一松,一股长长的火焰又喷薄而出。
灵犀刚想拍手喝彩,可是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杂耍汉子喷薄出的火焰实在是太长了。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转眼之间那汉子衣襟处也着火了,有几名站地近的孩童衣衫上也沾到了火焰,瞬间便燃烧起来。
此番变故,让围观的百姓惊诧不已。瞬间人群之中轰然一声,大家跑地跑,呼喊地呼喊,惨叫地惨叫,顿时乱成了一团。
其中当属一名三岁的孩童最为惨烈,只见他整个衣衫上都是火焰,他不停地在地上打滚着,嘴中嚎叫着。
见此状况,灵犀和风十三当即也顾不上什么,连忙跑了过去为男孩拍打他身上的火焰。
所幸杂耍男子用的只是一般浓度的高粱酒,没拍几下,那孩子身上的火焰就被熄灭了。
然而女童年龄甚小,身上肉嫩娇贵,虽然没有被烧多久,可是两边红通通脸颊起了十几个黄豆大般的燎泡,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女童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又是钝痛,又是害怕,当即挣脱开灵犀的怀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此时,其他身上着火的几人皆扑灭了身上的火焰。而风十三跑去救那名杂耍汉子,因为看当时的情形他的伤势应该是最重的。
“二丫,二丫。”一名身穿红绸袄的妇人这时候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地上哭泣的女童,连忙吓得花容变色。
“你。。。你怎么成这样了。”妇人看着二丫脸颊上的燎泡,眼眶一红,当即便哭了出来。
“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这么多火燎泡,以后破相了怎么给你找婆家,说亲事啊。”
情势已经稳定下来,附近惊慌的百姓此刻也停止了慌张,纷纷朝着这边看来。
看着二丫脸上的伤势,还有被熏地发红的脸颊,一个个都是嘴中啧啧作声,纷纷道可惜。
“真是可惜这么好一个女娃儿,当年我娘隔壁的侄女也是家里着了火被烧了,结果脸上留下了老大的一块疤。”
“可不是,孩子本就娇贵,这可怎么是好。”
旁人的议论纷纷让二丫娘更加失去了主见,她当即只能抱着二丫在怀中大哭起来说道:“早知道娘不带你来看杂耍了,都怪那个公子,好好点要杂耍班表演什么绝活,这可怎么办啊,你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啊。”
这话说得有些近乎不讲情理,唐钰当时给银子给杂耍班乃是尽兴而为,而二丫的伤势却是杂耍班的汉子太过于炫技操作不甚才造成的,把这责任怪到唐钰身上实在是勉强。
可是这妇人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杂耍班的人本就是跑江湖的手艺人,如今自己女儿被烧伤,若是想要他们赔钱实在是没有多少银子,还不如讹点那少年公子来得划算。
听见二丫娘说得这些话,附近围观的百姓又连忙看向了身边的唐钰几人,也议论纷纷起来。
“可不是,要我说这些公子哥一个个有钱没地方花,要不是他,这杂耍班也不至于出这样的失误,就表演表演寻常的技艺得了。”
“一锭银子对这位公子哥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想来他也应该给点诊金给这个女娃娃吧,毕竟此事也他也脱不了干系。”
“瞧你们说的,刚才看杂耍表演的时候,一个个鼓掌不是开心地很么?怎么如今倒是人家的不是了。”
众人东一嘴,西一嘴,各抒已见,但是每个人眼角余光皆是不约而同地看着伫立在不远处的唐钰。
灵犀这时候有些气不过,觉得眼前二丫娘实在是有点不讲情理,此事怎么能怪唐钰呢。
可是看着她怀中哭地声嘶力竭地二丫,灵犀心中又有几分不忍,她当即打开自己身边的药箱从里面掏出了药膏。
“二丫娘,这个是我家祖传的烫伤膏。”灵犀把药瓶举在她面前拔开瓶塞,然后从里面倒出浓稠的褐色药汁轻轻地涂在二丫脸上。
刚刚还哭得惨烈地二丫被涂上药膏之后,哭泣声音小了许多,只见她抽噎着好奇地盯着灵犀看着。
“是不是没有那么疼了?”灵犀看了一眼二丫那乌黑的大眼睛,不由得笑着说道。这个烫伤膏,是梅林山庄特别熬制的,对于烫伤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好。。好点了。”二丫懂事地点了点头,当即止住了啜泣声,依偎在二丫娘的怀里。
二丫娘见灵犀穿得邋遢褴褛,本想呵斥她的,可是转眼看见女儿脸上的烫伤似乎没有那么红了,当即也不好发作,只能讪笑着看着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