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子也真是的,看上去穿的光鲜体面,竟然连个老人家都欺负。你看看他那额头,都磕成什么样子了。”
“唉,作孽啊。”
旁边的民众议论纷纷,不少人的眼中皆是鄙视之色,这让中间那公子愈加难堪起来。
他咬了咬牙关,双目喷出愤怒的火焰,随即他从腰间抽出鞭子,高高地扬起就想要对那老人家抽过去。
旁边的众人一阵惊呼,看着那老人精瘦的模样,这一鞭子下去怕是要吃不少苦。
风十三实在是看不惯这些仗势欺人的二世祖,就在他想要出手之际,这时,人群之中冲出一个瘦弱的身影,只见一名身穿月白色长长衫的男子快步走了下来,夺过了那公子手中的鞭子,面色冷峻。
男子刚刚走出来的时候,立马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只见他气质出尘,眉眼五官极其精致好看,往那里一站立马衬托地另外那名公子獐头鼠目,形貌猥琐。
“咦!”风十三和灵犀都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前这人不就是他们四处寻找的盛宏么?
只见他白皙的脸颊微微涨红,身量欣长,但是身上的月白衬衫隐约却可以看见些许皱褶。
“这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弱小,实在是有违背君子之道啊。”
盛宏眉目清冷,气质带着那么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感。即使他如今已然家徒四壁,但是常人一看皆是会以为他是从世家里面走出的公子,因为他的五官眉眼实在是秀美极了。
那公子本意欲出口反击,但是一看盛宏那高华的气质,浑身凌厉的气质不由得矮了几分。
金陵此地,藏龙卧虎者不胜枚举。不少多少公侯、高官、簪缨世家的子弟,见盛宏此般模样,他不得不顾及对方的身份。
“要你管什么闲事,我打的是这人,又没有耽搁你的正事,少在这里啰唣。”
盛宏却是眉毛一竖,当即指了指匍匐在地上喘息的老人厉声说道:“你家中没有长辈老人么?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说着,盛宏环指了指周围看热闹的民众:“今天在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明明是你恃强凌弱,想要欺辱这位老人家。若是你不服气,咱们干脆到牌楼里去叫衙役来评判评判,看看是怎么个道理。”
见盛宏叫着要报官,那公子的气焰不由得熄灭了几分。他恨恨然地看了盛宏一眼,然后从袖口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子,往老人家身上撒了一堆铜钱。
他冷冷嗤笑了一下,当下也不堪盛宏的表情,便骑上自己那匹高大大马落荒而去了。
那少年公子走了以后,在场围观的民众也纷纷走上前来帮老人捡着地上到处散落的铜钱。
有些人捡着铜钱,有些人搀扶着老人往前面路口的医馆走去,有些人则是帮老人挑起放在旁边的扁担。
待民众渐渐散去以后,见盛宏脚步虚浮地朝着家中走去,当下二人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由于盛宏所住的巷子偏僻,故此灵犀与风十三跟上之后,就立马引起了盛宏的注意。
他向前加速走了两步,风十三和灵犀自然也是加快步调跟上,随即盛宏便转过身来。
“二位,在下不过是一名穷顿书生,家徒四壁,没有银钱。”盛宏无奈地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如果你们两个是有所企图,我劝你们可以早点收手了,没得耽误你们的时间。”
风十三却是嘴角一笑,上前拱了拱手说道:“盛公子,我们二人是徐亦真的族弟。”
忽地听闻徐亦真的名字,盛宏脸上的戒备之情渐渐缓解,他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人,然后迟疑地说道:“徐亦真死去已有三年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之前徐亦真在世之时,回乡的时候与我们聊天经常称赞盛公子才气惊人,人品贵重,不沾人间烟火气息,如今我们兄弟二人来金陵游历一番,自然是想见识见识盛公子的高华气度,如今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你们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风十三眉头一扬,不急不躁地说道:“我们二人只知你在翰林院当值,我们去那边问了之后说你辞官了,问了公子的同僚才告诉我们你住在这里,今日见面便看见公子惩恶扬善,实在是请钦佩至极。”
盛宏对于风十三的称赞似乎并不在乎,他眉头微微地扬了扬说道:“既然是徐兄的族弟,也便也算自己人了。”
说着,他迎着风十三和灵犀进了进了他住的院子,口中还一边询问着徐家的情况。
当年徐亦真死之后,他家乡的人过来收敛尸体之后便带回故里去安葬了。故此每年徐亦真的祭日盛宏想要拜祭一下他都找不到机会,故此,对于徐亦真这两位族弟他倒是颇为热情。
当年徐亦真出手大方,与盛宏友情深笃,二人极其聊得来,对于各个事情的看法也是颇为相似。
猝然失去这个挚友以后,盛宏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可是久了之后,却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在乎徐亦真。
走进盛家以后,似乎看不到当年那位老管家,灵犀左右看了看,还是三年前那番破落的景象,甚至里面的陈设更加老旧了,屋顶天花板隐约都能看着黑色的蜘蛛网纵横交错。
盛宏找出了两套茶具,为灵犀和风十三泡了两杯茶便与他们二人闲聊起来。
当年林时也与风十三说过不少徐亦真案的情况,故此与盛宏闲聊并不容易露馅。
在询问徐家的近况之后,盛宏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胸腔之中全是化不开的惆怅。
“自从徐兄走之后,我自常常觉得孤寂无聊。”他喟叹道:“其实徐兄当年丢掉性命,我心中也是颇为愧疚。”
“若是我早点点醒他,及时收手便好了。”
此话让灵犀心中不由得一突,心中暗想,看来这盛宏果然是知道点什么。
风十三却是淡淡一笑,似乎并不着急,他轻声说道:“如今族兄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
“不过。。。”风十三顿了顿,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最近听族兄的同僚说过,他们好像说徐亦真牵涉了什么盐务上的事情,这才惹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