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无奈地看了看远处的楼宇,只觉得满空的云翳层层叠叠,积压在这皇城的上空之上,让人感觉到渺小和惶恐。
如今已经进入了皇宫,此时便是再想要出去已是不太可能了,当下灵犀只能无奈地认清了眼前的现实,跟着同昌公主向缓缓走去。
由于对灵犀颇感愧疚,当下同昌公主脸有郝色,一路上不停地与灵犀闲聊着,努力找些借口。
而灵犀却是心情沉重,实在没有任何心情去她虚与委蛇。当下便默不作声,低头紧随着她步行。
见灵犀闷闷的,同昌公主当下也闭了嘴。她本就不善于打交情之人,让她来笼络人心实在是有点为难她了。
几人顺着长长的甬道缓步向前走着,默不作声,四周似乎静谧无比,只是偶尔可以听见簌簌的脚步声。
甬道的尾部是一道垂花拱门,越过几道长巷之后,再往前走便是花园池塘。
皇家园林,无时不刻都透露着大梁的盛世风华。如今已逢春日,千百种花卉齐齐开放,迎展在空中。
各种浓郁的花香,清新的草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问道,闻久了竟然有一种上瘾的感觉。
穿过御花园,在一条石子小径上向前走了约百步的距离,同昌公主终于带灵犀走进了一个小楼。
小楼的前面,用鎏金小篆写了“务本楼”四个大字。院子的门口守卫森严,每名身穿软甲的禁军皆是高壮精悍,远远地好似一条条长柱伫立在庭院之外。
同昌公主带灵犀走近之后,只见为首的那名队正那双好似鹰隼的眼眸冷冷地看了灵犀一眼,这让她当时脊背都感觉出了一身冷汗。
随即,从里面快步走出了一名容貌秀美的丫鬟。遇见公主,这丫鬟施施然地行了礼,然后便冷着脸在灵犀身上摸索了一阵。
确认灵犀身上没有带兵器之后,她才对着旁边那马脸队正点了点头,守卫的禁军放开阻挡的长戟才放了她们进去。
刚刚踏进厅堂内,灵犀便问到了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一股其他莫名的花香气息,让灵犀不由得头脑清明,神清气爽。
宫廷之中自古有用龙涎香的习性,龙涎香是皇家御用香料,里面的配料配比皆是保密。
其味清雅舒然,闻之让人神清气爽,有解乏宁神的功效,更绝妙的是龙涎香里面有一种成分龙涎香醇可以很好地治愈失眠效果。
常年有失眠之症的人点上指甲那么一小块的龙涎香便可安然入眠,只可惜此种香料珍贵,又是天子御用,故此分外难得。
灵犀进入厅堂之后,也不敢观望,当下只能低着头,脚踩着柔软的锦绣毡毯跟着同昌公主朝着右侧的偏殿内走去。
向前约莫走了二十步,前方的同昌公主止住了脚步,灵犀抬头一看,只见一名眉眼清冷,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坐在上首冷冷地看着她。
“母妃,这便是灵犀姑娘。”同昌公主用手掌指了指灵犀,然后满脸笑意地说道:“儿臣当年难产,中火蚂之毒全倚靠灵犀姑娘我才能保住这条性命。”
那妇人听罢,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澜。只见她梳着双环望仙髻,头顶中央带着一枚镶嵌了硕大东珠的螺钿点缀金饰,两边的发环则是插了两只孔雀华胜,华胜下坠着长长的珍珠穂,头颅一动,珍珠便闪现出莹莹的光泽,一看便是上品。
原来眼前的这位便是同昌公主的母妃,宠冠后宫的容贵妃,也是明王爷的生母。
在民间之时,灵犀便听街头巷尾提及过,皇上对于这位容妃极其宠爱。每年容妃生辰之际,在正阳殿前都要燃放烟花,搭制奢靡豪华的灯塔庆贺,其规制早已超越了当今的皇后娘娘。
而皇后娘娘常年膝下无子,只有太子爷这个庶长子登记在她的名下,并不是她亲生的。
所以眼前这位荣贵妃,可以说除了皇上和皇后之外,是整个皇宫之内身份最贵重之人。
“民女穆灵犀,拜见贵妃娘娘,愿贵妃娘娘平安万福。”灵犀肃了肃面容,战战兢兢地下跪行礼。
容贵妃清冷的目光落在了灵犀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待灵犀跪了约有十弹指的时间之后,她才缓缓地说道:“起来吧。”
灵犀闻言连忙站立起来,垂手站在了同昌公主身边,眼角的视线却是在打量周遭。
只见这容贵妃娘娘脸有疲惫之色,从灵犀的角度都隐约可见她眼角的纹路,不过从她那依旧精致的五官之中,倒是可以窥见年轻时惊人的美貌。
殿内的家具似乎都是金丝楠木制作的,若是仔细闻着似乎还可以闻到清幽的木质香气。
地上平铺的绒毯铺满了整个殿内,毯子上用金银的丝线绣着蟠龙图样,看上去份外豪奢。
容贵妃眼眸低垂,她拿过桌案上的茶盏开始喝起茶来。茶盖与茶杯触碰下发出了阵阵清脆的碰撞声,在宁静的殿内显得那么突兀。
“几年前我便听同昌说过你,说你是梅林山庄穆家之后。”说完,容贵妃眸光闪闪:“想不到如此年轻,可嫁人了?”
“启禀贵妃娘娘,民女暂时未婚配。”
容贵妃点了点头,又低首呷了一口清茶然后继续问道:“梅林穆家我早就听别人说起过,算得上医家的老元良了,只是。。。”
说到这儿,容贵妃眸光聚在一起,然后紧紧地盯着灵犀说道:“可是如今我话说在前头,给皇上看病可不是给乡野农夫或者是寻常富户看病那么简单,需得细心谨慎,要不然一个不仔细,便性命不保。”
面对容贵妃双眼中投射出的摄人目光,带着一种常年高位者的威势,灵犀心中不由得一突。
“民女谨遵贵妃娘娘的口谕,务必谨慎。”灵犀垂首,诺诺地说道。
“母妃,何必如此严肃呢。”同昌公主脸上堆满了笑容,她提起了裙摆向上走去,依偎在容贵妃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