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林鹰隼般的双目迅速地扫视了一圈,果然看见前方梁柱下伫立着一名姑娘。

当下他便移动身躯,朝着她快步走去。从门口到堂内约有十几步的距离,徐长林却好似旦夕之间便赶到了灵犀的身前,当下打落前面武士的兵器,携着灵犀跑了出去。

见灵犀被徐长林救走,教主当时脸色巨变,连忙快步追赶上去,与徐长林对打起来。

双方以迅雷之势空手对峙,在过手的几招里,徐长林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只见眼前这宽袍男子招式怪异,前所未见,但是每一拳每一掌皆是直取要害,让人猝不及防。

像徐长林这般实战经验丰富之人,都好几次经历险情,阵阵掌风掠过,几个回合之下徐长林便落了下风。

此次救灵犀之前,他们几人便对院落内的情况打探了清楚,是以准备充分,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厅堂内却是驻足着这般武功高强之人。

而在不远处与唐门之人打斗在一起的陈跛子和琴师也见识到了教主的功力,不由得也是面露讶异之色。

他们与教主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平时总是觉得此人自命清高,整日里琢磨些怪力乱神之事,却没有想到他隐藏如此之深。这般的招式武功,恐怕是陈跛子和琴师加起来也奈何不了他。

徐长林当即立断,此人他不是对手,再缠斗下去只怕是要引来王府府兵,于是他不再恋战,大吼了一声:“撤!放雷!”

唐门诸人听到之后,便从腰间的行囊之中掏出了一枚约有三寸长的竹节管,用力把两段掰开朝陈跛子几人身上扔了过去。

厅堂内的几人听到徐长林说的放雷二字,脸色也是遽然变色,还未反应过来便只看见一节节青色的竹管朝自己飞来,当下众人皆是面色慌乱的朝着后退。

乘着这个间隙,唐门的诸人便立马冲出了厅堂,而唐钰也是连忙携着灵犀逃了出去。

哪知这数十枚竹节管并没有爆炸,而是随机发出了一阵阵尖锐的刺耳声音,震地在场的几人耳膜钻心似地疼。

原来这竹节雷并不是雷火之物,而是竹节管中间被挖空,里面填充了蜜蜡和赤黏土。中间被切割了一半之后便用蜡封住,这样只要一掰开,储存在里面的空气便通过留存的孔洞喷射出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由于陈跛子在蜀中唐门呆过多年,所以此次所用的暗器必须他之前未曾接触过的。竹节雷既可以延误时间,又可以不回发出过大的声响,端的是心思机巧。

哪知这教主浑身激起一阵悍勇之气,见其他皆是躺在地上哀嚎打滚,他强行支起身子,从身上掏出了两块棉花塞进了耳道内。

锐声减弱了不少,但依旧听地人浑身战栗。他强撑着晃动的身躯,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弓弩,然后拉起弓弦朝着院落外墙角的一个水缸射去。

箭矢击中缸体的瞬间,骤然破裂,瓷片飞速散开,而这时一支穿云雷却从水缸之中呼啸而出,飞到了距离地面三丈高的地方,炸响开来。

穿云雷在空中响起,闪现了一片片刺目的光斑,照亮了大半个寿王府邸。

唐钰他们刚刚跑出了院落门口,望见身后的耀眼的光泽,他面色一白,心中暗叹道看来今夜势必经历一场恶战了。

果然,听到云雷炸响之后。不过瞬息之间,便有许多穿着黑甲的府兵朝着后山这个方向涌来。

本来唐钰之前预计是计划成功之后,便穿过后山的竹林顺着夹墙小道绕到寿王府的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

但是如今这番境地,前面的路径皆是被府兵包围了,而后方则有陈跛子等人,无奈之下徐长林只能凭借着记忆朝着后山的南边跑去。

寿王府后山的南边皆是荒草林立,里面有几幢废弃了的祖宅,久未有人打扫,故此份外破落。

“公子,我记得南边那里有一方水塘,水塘有孔洞直接通往外面的护城河。”

徐长林稳住慌乱的心神然后朝着前面指去,而唐钰却是面带忧色地问道:“孔洞有多大?”

救到灵犀之后,唐钰便发现她的体质极其虚弱,如今他搀扶着可以勉强跟着他们一起快步行走,若是想要她独自潜水逃出去,恐怕会体力不支。

徐长林脸上闪过一丝难色,他想了想然后说道:“空洞具体多大我不敢确定,但是我从前也做过池塘饮水的工事。寻常人家从河渠引水孔洞一般留一尺五分的宽度,寿王是亲王,想来应该会更大。”

唐钰心中盘算了一下,这个距离容纳他和灵犀同时通过绰绰有余,当下便答应带着一众人等朝着池塘奔驰过去。

而教主此时已快步跟了上来,虽然他的轻功及不上徐长林那般出神入化,但是放眼在江湖也是颇为不俗,是以远远地一直跟在唐钰和灵犀的身后。

教主远远地瞧着他们朝着南边的方向走去,当下便心机一动,嘴角**漾起狞笑。

几人迅速地朝着后山的池塘疾驰而去,而灵犀却是一路上都是跌跌撞撞被他们几人拉着不断地行进着,连与唐钰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凌冽的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灵犀紧紧拽着唐钰的袍角不停地看着他那俊秀的侧脸,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在被关押的这几天里,灵犀想过很多种可能,也尝试过许多种方法,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唐钰竟然会这么快就把她救出去,而且还出动了唐门的门徒,如此兴师动众。

“怎么,才几天未见便不认识我唐大公子了。”感受到了灵犀的注视,唐钰嘴角轻轻扬起,眼睛却依旧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急速地向前跑着。

“唐钰,我。。。”灵犀喉头一哽,心中好似有许多的话语和情绪就要喷薄而出,却被堵塞到了喉咙口。

她心中其实是有愧疚的,三番两次深陷险境,全部都是唐钰不顾自身的危险来救她,如此情谊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