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琴师当下立马抽出腰间的匕首,走上前一步手起刀落削下了那男子鼻翼上的一块血肉。

男子的鼻子当时便血流涌注,他不停地捂住鼻子满地打滚嘴里惨嚎着,潺潺的鲜血从他的指缝之中流出来,染红了地砖。

琴师撩起袍角擦拭着刀口的血迹,面色凝肃,他半垂着眼睫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是不把痈疽割掉,他整张脸便要烂掉。”

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杀伐之气暴戾果决,震地在场的人怔愣了半响,伫立子旁边的一名男子嘴唇动了动想要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这时,教主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当下从药房的暗道内钻了出来,眼前满地斑驳的血迹,他不由得恶嫌地看了一眼,然后冷哼说道:“把我这里搞得乱七八糟,我的药庐可不是你们这些粗人能来的。”

“教主,这可不是我们自己愿意来的。”陈跛子讽刺道:“我们也是被逼上了梁山,才闯了进来。”

末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说来我们如今也是坐同一条船上的人,谁又比谁高贵呢,少在那里装作清高隐士的样子,没得来恶心我。”

陈跛子此时本就心烦意燥,份外焦虑,再加上他又一直以来颇看不惯教主,故此忍不住出言顶撞。

“你。。。”教主眉头竖起,脸上缓缓凝聚起怒气,甚少有人敢这般如此冒犯他,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内讧。”琴师利剑似地双眼扫视了一番,脸皮绷着。

“琴师,当时你不是说这个地方是成都府最安全的地方么?”教主沉声问道:“怎么如今,竟然还被偷袭了。”

琴师想要出言说些什么,这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厅堂中的人面面相觑,大家都是牢牢地握紧了腰间的兵器,皆是高度紧张。

“有人没有?再没有人开门我可不请自来了。”门外传来一阵疏朗清越的男声,高声问道。

“咣噹!”陈跛子腰间的横刀骤然落在了地上,发出阵阵嘈杂声,只见他整个人好似泥雕木塑般站在那里,雪白的脸皮隐隐还泛着一股青气。

沉重的敲门声又响了三声,琴师正打算出口相询之际,忽地门被人用脚踢开,一阵长风袭来。

只见门户洞开,一名身穿天青色束身长袍的男子信步走了进来,嘴角带着悠闲的笑容,窗外满天的星辉似乎都落入了他的眼中,瞳仁亮晶晶的。

“哟,这么多人在这里呢,不请自来,见谅!见谅!”唐钰爽然一笑,然后对着大家拱手致歉道。

被禁锢了三天以后,徒然看见了唐钰那熟悉的笑容,还有眼中无时不刻的戏谑,灵犀不由得地激动的喊了一声,想要向前爬去。

可是这时,肩膀却是传来一阵剧痛,身边的武士见她有异动,连忙制住了她。

唐钰刚进来,便瞥见了站在几人身后的灵犀。不过几日未见,灵犀似乎消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起来,一双轻灵有神的眼睛在若有菜色的脸颊上显得更加大了起来。

唐钰忍住了心中的悸动,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着灵犀,以免引起他们的注意。

而陈跛子骤然复见曾经的少东家,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他双目一瞬不瞬地看着唐钰,穷尽了心力才忍住跪下去的冲动。

“哟!”唐钰看着右首的陈跛子挑了挑眉头,然后故作惊讶地说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故人,老陈,几年暌违不见,这几年过得可还潇洒?”

“少。。。少掌门。”陈跛子硬着头皮打了招呼,脸上肌肉扭曲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怪异。

当年是他叛变唐门,唐门对他颇有恩德,不曾亏待过他,这种愧疚他一直隐藏在心中。如今骤然遇见少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明人不说暗话!”琴师冷哼了一声,走上了前对唐钰拱手作揖说道:“我素来敬重蜀中唐门门风,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唐门多了个好管闲事的习惯呢。”

唐钰眼神闪过一丝狠厉,旋即又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只见他说道:“你们几位远道前来,作为东道主我们当然要好好招待招待,让陈跛子见识见识唐门刚刚研制出来暗器的厉害。”

“你到底想干什么?”看着唐钰那股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琴师摸不透他的虚实,琴师心中慌乱起来。

“很简单!”唐钰从腰间抽出折扇,用折扇指了指灵犀然后说道:“今天我要把穆姑娘带走。”

“不行!”话音刚落,教主便上前一步果断地说道,脸色有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若是这样。。。”唐钰轻笑了一声,然后打开扇子摇了起来,露出扇面上的四个大字“动心忍性”。

“那便请各位前辈好好地见识见识我们唐门机巧之术了。”唐钰冷笑着,脸上的笑意似乎凝结在一起。

“你敢!”

琴师抽出了腰间明晃晃的横刀,然后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唐公子,我规劝你一句,没必要拿着自己的前途作赌注。这里是亲王府邸,并不是什么农家小户,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你若是和我们交上了火,势必会引来府兵,惊动王爷,到时候只怕局势一闹大,唐公子你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琴师果然沉着敏锐,他向前走了两步,口中缓缓地分析着利弊,脸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哦?是么?”唐钰冷了冷,不耐烦地说道:“你觉得我既然敢夜闯寿王府,我会是怕事的人么?”

而这时陈跛子脸上愈加难堪,他斜睨了琴师一眼,脸上略有乞求之色,只见他悄声说道:“琴师,何不放了穆姑娘。”

同时,他又颇为紧张地看了看唐钰。少掌门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虽然他面上虽然经常乐天自在的样子,骨子里性子却是杀伐果决,实在是不好惹,他在唐门曾经领教过他的手段,实在是不好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