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绑架自己的便是之前少女失踪案的凶手?想到这儿,灵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前面失踪的七位姑娘至今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等待自己的终究是怎样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灵犀昏昏欲睡之际,这时忽然听到门外锁链的声音响起。灵犀连忙挣扎着起来,全身上下因为紧张,手指都开始微微发抖起来。

在被扛上马车以后,灵犀的手镯就被那名叫陈跛子的领头人收走了,如今的灵犀可谓是手无寸铁,任人宰割。

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随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恍惚之下,灵犀头上的黑布忽然被人用手掀开。

瞬间,刺目的光线直直地射进了灵犀的瞳孔,让她不由自主地遮住了自己双眼。

灼目的日光让灵犀眼睛一阵刺痛,缓了好久她才依稀发现有个人正伫立在眼前。

只见这人身穿白色长袍,花白的长发散在肩膀上,莹白的脸颊上闪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

这。。。不就是那日在山上碰见的那个异族男人么?看清楚他的面目之后,灵犀不由得怒火中烧起来。

刚才在退室之中她想过无数个可能,究竟是何人绑架了他,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你。。。”灵犀双目射出愤懑的目光,狠狠地盯着他说道:“竟然是你?你把我抓到这里究竟为何?”

教主呵呵一笑,眼光瞥到了束缚在灵犀手脚上的绳索,只见他微微皱眉说道:“穆姑娘是我的贵客,你们怎可这样对待她,还不赶快给她松绑。”

听到此言,右边的陈跛子一副不情不愿地样子,缓了好一会儿儿才从腰后抽出一把薄刃走过来为灵犀挑断绳索。

绳索在身上已绑有五六个时辰,灵犀的手腕脚腕处皆是一片红肿,松绑以后,她不停地揉着自己酸痛的脚踝,眼神却是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

眼前的这三人,伫立在中间的教主便是那日在天南山碰见的异士。而他右手边那名脸色不善的矮壮男人,只见他左手手臂下方空空如也,蜡黄色的面颊上皆是深深的皱褶。

左边的那人却依旧带着一方黑色布帛遮住了大半的脸颊,但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却依旧可以看见其中的风霜疲惫之色。

“你怎么知道我姓穆?”刚才教主口口声声叫她为穆姑娘,看来早已知道她的底细。

教主仰天一笑,然后摸着自己耳畔旁散乱的发丝说道:“那日在天南山与姑娘闲聊过后,受益匪浅。当时我心中便有疑窦,若是寻常医家,见识哪会这般深刻。”

说到这儿,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银光闪烁的手镯,镯面上阴刻粉描的梅花发出阵阵细腻的光泽。

这正是陈跛子从灵犀手中抢掉的那只手镯。教主看了看那镯子,眼光之中投射出赞赏的神情,然啧啧作声道:“此物果然是机巧,既利用了蜀中唐门的暗器之术,又糅合了梅林山庄的至高医术,真可谓奇哉秒哉。”

说完,他便把镯子一仍。银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最后正稳稳当当地落尽灵犀的怀中。

“物归原主,给你了。”

灵犀掂量了镯子的份量,当下脸色一沉。果然,这其中的银针皆是被取出了出来,怪不得这奇怪的老头会这么轻易把手镯还给他。

不过这银镯构造精巧,是穆九针当年特地找唐啸风专门定制的,眼前这人竟然有这般本事把银镯打开之后,又完好无损地安装回去,这让灵犀不由得大为惊奇。

而教主此时正颇有兴致地仔细观察着灵犀复杂的脸色,好似猎人在欣赏掉入陷阱洞窟之中的猎物一般。

“穆姑娘,你既然不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没有办法,我只好主动去找你了。”

龙教主微微一笑:“今天我早上去街口吃面的时候听街坊说,昨日的云来客栈火灾烧死了两人。不过,只要能得到你,就算是烧死两百人我也丝毫不在意。”

说罢,龙教主仰头大笑,他口齿之间猝然去世的两条人命好似虫虱一般,全然不在乎。

“我既然不愿意与你相交,你又何必强人所难,更加没有必要纵火抢人,伤了无辜之人的性命。那日与你相谈,我还敬重你是个德才兼备、医术高明的前辈,却没有想到你这般视人命为草芥。”

灵犀说着,强撑着站了起来,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什么悬壶济世,什么医术高明。”教主嘴角略过一丝不屑,他冷哼说道:“这些都不过是你们那些中原假仁假义的读书人编排出来的,目的就是让他人无私奉献罢了。对我来说,人命不过是天地之间的一介浮游罢了,你我皆是这样。”

说着,他走近了两步低头垂首看着灵犀说道:“区区卑微如蝼蚁的两条人命,若是能让我的医术再精进一分,那也是他们极大的造化了。”

面对此人的这般歪理邪说,灵犀不由得气结,可是如今自己深陷囹圄,手中的暗器又被收缴了,当下也只能无奈地干瞪着他,脑中在飞快地思索着如何能脱身的方法。

“穆姑娘,此番我这般大费周章的请你前来,是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教主背着手说道:“我最近一直在研制一味新药,可是最近确是遇到了瓶颈一直无法突破。那日与姑娘在山中相谈之后,让我思路开阔不少,是以我想着请姑娘一同前来,与我共襄大业。”

“若是你只想与我共同探讨医理,与我好好说道我自然会答应,何必用此下作手段呢?”

“哈哈!”教主笑了笑,嘴角噙着一丝嘲讽,他转身出门而去说道:“穆姑娘,你随我来便知晓了。”

灵犀知晓自己已落入他的手中,面对他那些武功高强的手下毫无还手之力,无奈之下也只能先假意答应他的要求,后面再伺机而动了。

想通了此处,灵犀便跟着教主出了房门。只见眼前是一方宽敞的院落,约有五十步长,四十步宽。

院落四周皆是一人多高青砖围墙包围着,门口还伫立着两名身材精壮的男子正看守着院子。

眼前教主起身走进了房间之内,灵犀也只能无奈地连忙跟了过去。

走进厅堂之后,灵犀发现其中的布置摆设倒是寻常。书案、圆桌、茶几,墙上挂着的山水画,皆是和寻常富贵人家陈设差不多。

教主回头对她招了招手,然后便朝着右侧的耳室走去。拐过屏风,教主旋即右转,掀开了里面墙壁的帘纱。

只见一方成人高大小的窄门正隐藏在帘纱之后,教主因为身材高大,只能躬身走进去。

灵犀想了想,便也跟着他走了进去,而刚开始在退室的那两人,此时却是依旧伫立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前来。

进去之后是一道可容纳两人并排行走的暗道,暗道内光线昏暗,两边的墙壁上挂有仙鹤烛台,烛台上的烛油一滴滴垂了下来,灯影灼灼。

约向前走了二十步的样子,只看到前方一片光亮,再向前走去,才发现已走入了一间暗室,室内飘**着浓郁的药草味。

原来这里就是教主的药房。只见里面一应俱全,靠墙壁的桌案上摆满了杂乱的医术卷佚,还有铺陈开来的宣纸。

而右边的木架上则是放置了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还有如成人脑袋大小的瓷岗,木架的最顶层则是摆放了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

就在这时,灵犀的瞳孔却是骤然收紧,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朝着最里面跑去。

原来房间最里面竟然有一间用铁栅栏围成的简单牢狱,里面铺陈了许多杂乱腐烂的茅草。而在这牢狱之中,则是七零八落地躺了好几人。

灵犀走近一看,只见里面有五名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正躺在其中。有人昏迷着,脸色青地吓人。有两人却是清醒着,双目红通通的,见灵犀前来,连忙狞笑着向她扑过来。

见此状,灵犀连忙向后一跃,那两名女子尖锐的指甲划过她胸襟前的衣衫,发出一阵撕拉的声音。

“啊啊啊啊!”两名女子把手伸出铁栅栏,口中呜咽着发出好似野兽低吼的声音。

只见她们二人的肤色青白,有些地方白地甚至可以看见皮肤下青红的血管。

灵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们二人这般似人似鬼的模样,她们的瞳孔眼白皆已充血,变成了血红色。而她们**出来的颈部,则是起了一块又一块的青斑。

“难道,难道她们就是。。。”因为过于惊惶,灵犀已是说不出任何的话语,她只能浑身绵软地靠坐在书案上。

“没错。”教主慢慢地走过来,满心愉悦地欣赏着自己的成果,他说道:“眼前这些姑娘便是他们为我在成都府找来的。”

“不过。”说到这里,他满意地转了转身看着那正在发狂的两名姑娘说道:“此时她们已经不能称为姑娘了,而全是变为了我的药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