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怕身后的追兵来追赶,二人也没有过多地耽搁,灵犀收拾好自己的行囊之后连携着唐钰立马朝着山下走去。
红石山本就地势陡峭,山路崎岖,蜿蜒的道路马匹都难以前行。是以他们二人累得额头皆是汗珠,气喘吁吁。
收拾行囊之后,灵犀却懊恼地发现自己在逃跑的路程之中弄丢了几株珍稀的药草,而且那药草皆是品种稀少,中原难以寻觅踪迹。
身后有那些凶神恶煞,如今想要回去再去采摘已然不太可能,唯有希望在回程的山路之上还能发现一二。
“不过是几株药草罢了,何必这么闷闷不乐拉着脸呢。”唐钰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继续说道:“在这么多与我同行的美貌姑娘里,你的脸是最臭的。”
灵犀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会唐钰的调侃,在他这种门阀世家的公子哥儿面前,是很难理解灵犀独自采药的行径。
可是一路上,唐钰都是鼓噪不已,嘴中念念有词责怪灵犀不该一人以身涉险,甚至不应该独自行走江湖采集药草之类的话语,直说得灵犀心中怒火顿生。
“唐公子,人各有所志。有些姑娘天生便爱簪花纹绣,有些姑娘天生爱游玩赏菊,有些事情对于你来说是不可理喻,甚至无聊,对我来说却是我所钟情的事儿。”
灵犀深深地看着唐钰,面容谨肃地说道:“如今我也算是孑然一身,思来想去这世间唯有让我流连的,也唯有手中的银针了。”
清风掠过山岗,吹乱了灵犀的发丝,一群鸿雁飞过如洗的碧空,只衬托地这山涧之中愈加静谧。看着不远处灵犀那澄澈明湛的双目,唐钰只觉得那一刻他微微地失了神。
良久之后,他才平复好心中狂涌的潮动,然后略带歉意地道歉,说着些宽慰的话语。
而灵犀却是转瞬流水滑过,并没有记恨在欣赏,毕竟这些话语从小到大她也听过不少,早已不以为意了。之后唐钰随便说了点笑话,便又与他开心闲聊起来了。
“昨儿个你在那军官面前做出来的那副纨绔公子模样,可真是像极了。”灵犀说着不由得笑出了声,她继续说道:“那副憨憨傻傻的样子,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唐钰呵呵笑着,扬了扬头颇为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额角:“他们军营中的人我接触的多了,知道只有花银子才能办事。”
“不过。。。”灵犀迟疑地说道:“你们唐门暗器天下一绝,就在他们靠近的时候你发射暗器我想也可以把他们全部放倒,何必多此一举用烟丸呢。”
唐钰脸上的表情凝滞了片刻,思虑了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红石山之中的神秘军队实在是太过于可疑了,若是我贸贸然用唐门的暗器攻击他们,我怕给唐门惹来无妄之灾。”
说到这里,他回头望了望高处的山岭,眉间带着一丝愁色:“大梁有本事控制军营的,可是没有几人。这幕后骇人的势力,可是我们唐家也是得罪不起的。”
灵犀何尝不明白唐钰话中含义,自进入蜀中以来,半路上碰到的陈勇,到那两名缉捕逃兵的将士,再到如今红石山之中的神秘部队,一切都透着着种种不合理的迹象。
说到这里,灵犀把在嘉定府的遭遇说给了唐钰听。而唐钰愈是听下去脸色愈加难看起来,听到最后只觉得面色底下隐然透青紫之色。
“我记得我以前听风十三说过,我朝虽有督战队,但是也只是针对应战时的不战而逃的士兵,后队斩前队。可从来没有听过,就连接触逃兵的老百姓都要杀。”
唐钰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整张脸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岚,让人捉摸不透。
“那是因为。。。”唐钰从牙缝挤出了一句话:“那是因为他们要杀人灭口,消灭踪迹。”
这句话宛如当头棒喝,直把灵犀震惊地半响说不出话来。脑中开始不停地回忆这一路的遭遇,陈勇还有其他几名士兵说的话语,瞬间恍然大悟。
的确,红石山这个神秘部队追杀陈勇,围剿误入的灵犀,皆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踪迹。他们如此急于杀人灭口,恐怕这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若是寻常的军屯,或者是剿匪,犯不着为了几名误闯的百姓外人如此兴师动众,唯一合理的便是这个神秘军队怕被为人所知。
想到此处,灵犀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起来,她连忙轻声问道:“那。。。这一切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着?难道是寿王?”
听到灵犀说出寿王的名字,唐钰不安地看了看四周,这时他才反应此时身处山林之中,四下无人。
他把手指放在唇前,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如今成都府内我也发现许多不寻常之处。最近有不少的暗桩跟我汇报,成都府涌进了许多的流民灾民,其中夹杂着不少的武功高手,武功深不可测。”
说及此处,唐钰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犹疑之色:“但是你若说这一切寿王是幕后操纵者我倒是持着几分怀疑,天下何人不知寿王性子孱弱胆小,他哪里来的胆子私自屯军,要知道这可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灵犀默然,心中亦是疑惑不解。寿王爷的生母生前便不受梁帝宠爱,母家势力式微,是以寿王爷自小便性子懦弱怕事,豪情万丈的梁帝颇为不喜这个儿子的性情。
大梁皇子自弱冠之年以后便可以分封,但是一般来说都要在京中陪伴皇上几年再到分封之地去,而诸多皇子之中只有寿王爷到了年龄之后便分封到了僻远的蜀中,可见皇上是并不愿意他多呆在身前。
如今骤然说他有心造反,就好似说张飞绣花一般,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时,唐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斜睨了灵犀一眼:“蜀中如今时局不稳,恐有大变。我想。。。”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你若是把药草采集完后,我便让人赶快护送你回辰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