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灵犀快速的脚步声,沈自芸主仆俩脸上灿烂的笑意立马凝固了,二人顿时立马手脚慌乱的站了起来,然后彼此不安地相互张望着。
此时灵犀的脸色冰冷地就好似要结霜了一般,她快步朝着花圃中的凉亭内走去,眼神似利芒就要把她们二人身上灼穿。
而沈自芸见灵犀只是独自一人,身后并没有跟随其他的人,脸上惊惶的情绪顿时纾解不少。
“你们二人!”灵犀指着她们,话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时也哥哥尸骨未寒,你们却说出如此不堪的话语。沈姑娘,想来你也是世家出来的姑娘,兄友弟恭这样的道理你可曾明白?”
沈自芸却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只见她不以为然地说道:“什么兄友弟恭,林时也我不过与他见了几次面罢了,轮不着我为他哭丧吧?”
“是,你是犯不着,但是你也不必幸灾乐祸说些这般话语,难道时也哥哥死了,对你来说就是多分一份家产这样的好事么?若是姑父姑母她们知道自己的长媳表面温婉谦恭,内里却是如此污糟不堪,不知他们又会怎么看你呢。”
见灵犀提及了林登和穆如梅,沈自芸脸上微微变色,而鸳儿却是搀扶着她然后一声轻笑:“我说二小姐,想来这时也公子暴毙你也是伤心过度了吧。当时我家小姐可只说了体恤大公子的话语,其他可什么也没说,你可别凭空随意攀扯。”
见这主仆俩如此颠倒是非黑白,灵犀只觉得气地浑身发抖,她扬起手来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胸口一阵闷痛,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自芸携着鸳儿一齐向她缓缓走来,只见她斜睨了灵犀一眼然后说道:“不要以为你可以拿牡丹华胜的事儿拿捏我,以为揪着我的痛处,要知道在林府,我如今可是未来的主母,轮不到你这外姓的野丫头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说完,她冷哼了一声,然后便拉着鸳儿翩然而去,主仆俩人脸上皆是嘴角带着笑意。
眼瞧着她们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灵犀只觉得眼前一白,竟是被气地耳边嗡嗡作响,当下好似要晕厥过去了一般。
她连忙扶着旁边的树干,然后背部倚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来。冰冷的空气被吸入了肺腑之中,灵犀只觉得眼角又沁出了些泪痕,心好似被人狠狠地攥紧了。
灵犀很想去告诉风十三,告诉姑母告诉大伯沈自芸的本来面目,可是细想之下却是又百般无奈。
如今那枚牡丹华胜已经物归原主,她也肯定已毁了,那事便已烟消云散。而今日说得这些话又口说无凭,全无证据,若是她到时候反咬一口,反而伤了穆家和林府的感情。
再加上如今姑母病起沉珂,每日皆是昏昏沉沉地躺在床榻之上,嘴中喃喃说着时也的名字,若是自己贸然把沈自芸的事告诉她,那不是又徒然生起风波,加重姑母的病情。
想到这里,灵犀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她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药丸放进了口腔之中,咽了下去,缓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砰砰狂跳的心脏才渐渐恢复平静。
寒风骤起,眼瞧着这低垂的云霭似乎更加压抑了,就怕晚上又要下起雪来。
灵犀强行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只觉得自己脚步虚浮,她此刻只想回到自己房间,好好地休憩一番。
往前走了约几十步,灵犀远远地瞧见江云舟四处张望着走来,瞧见灵犀的身影之后,他立马眼前一亮快速朝着这边跑来。
“灵犀。”眼看着灵犀那红肿的眼眶,还有发白的眼神,江云舟心中一阵酸楚。
而灵犀骤然看见江云舟,那熟悉的眉眼,那清冷的笑容,心中强行绷住的大堤顿时溃不成军,眼角止不住地涌出泪水来。
江云舟当时也红了眼眶,他连忙用粗粝的大手为灵犀拂去泪痕,把她拥进了自己的怀中。
鼻翼之间传来江云舟身上温热的男子气息,灵犀只觉得自己好似就要沉迷在其中不能自拔。
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揽住了江云舟的腰部,紧紧地抱着他,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的暖意。
“没事,没事,都会过去的。”江云舟语音涩然,他一边轻抚着灵犀的背部,一边说着。
“时也的消息,我昨儿个就听说了,当时我便担心你的境况,是以义父今日说想要来拜祭,我便央求他带我一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灵犀心中安稳不少,觉得刚才还冰冷僵硬的四肢都热络起来了。
“拜祭完后,我担心你便来寻你了,有丫鬟说看见你往后院花圃这边走了,我便来找你了。”
江云舟与灵犀交换庚帖的事情,林府所有的丫鬟和小厮皆以知晓,是以见江云舟来寻找灵犀,也并不遮掩。
“对了灵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刚才你的脸色可真是吓到我了,怎么那般苍白。”
灵犀的脑袋在江云舟的胸怀之中蹭了蹭,她默然不语,也不想说些什么,只想沉溺在这短暂的温暖之中。
江云舟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时也的事,我知晓你伤心至极,但是也希望你多注意自己的身子,不要垮了,我想要是林时也看到你如今这般模样,也是伤心的。”
见江云舟提起林时也,灵犀眼眶一热,眼泪又要漫了出来,她连忙低头用手轻轻擦拭了自己的眼睛,掩饰自己的哭泣。
擦好之后,眼前渐渐变得清晰,然而灵犀的身躯却忽然僵直了一下。
“你。。怎么了?”江云舟担心地看着眼前低垂呆立的灵犀,连忙问道。
灵犀此刻却是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整个身子好似被别人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呼啸而过的寒风尽数都灌入了自己的体内。
她伸过自己颤抖的手,然后微微蹲下,把江云舟衣袍的布角拾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放在自己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