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爷眼中闪过狐疑的光泽,她拿起那枚薄薄的圆片在手指之间翻来覆去看着,眼角的余光却是瞥着风十三。

“我们梅林山庄的弟子毕生都会有一张梅花令,有了这牌令牌,我便可以给你一枚九萧丸,不管是生任何病,或者中任何毒,只要吃下这枚药丸都可以延续十日的性命。”

风十三冷冷地看了看她,然后继续说道:“辰州到金陵快马加鞭八日即可赶到,以后骆爷要是碰见什么难处,托人拿着这枚梅花令到三生堂即可。”

风十三的话中之意骆爷如何不明白,这九萧丸据说是穆九针穷尽毕生精力所研制的,可续十日性命,也就是说若是以后中毒或者重病,只要服下九萧丸,便可以等梅林山庄的人再过来诊治。

相当于多了一次活的机会,想到这里,骆爷嘴角微微扬起,她掂量了手中的圆片,心中颇为满意这趟交易。

“行,就此成交!”

骆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逆风离去,徒留下渐渐模糊的背影。

“十三。”林时也看着风十三,只觉得喉头一阵发热,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好似噎住了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九萧丸极其难熬制,药材稀少,就连林时也的母亲也只得了两枚梅花令,当年为了救幼时生急症的林以臻用了一颗,如今林府也只剩下一颗。穆如梅好几次找父亲撒娇想再要一枚,都是以九萧丸稀少为由,拒绝了。

今日风十三拿出了他手中的梅花令去做交换,也就是他从此少了一颗用九萧丸的机会。

“我。。。我今年过年去给外公拜年,务必求他再给我一张梅花令,到时候还给你。”

林时也心中情绪颇为激动,他连忙高声说道。而风十三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我整日呆在这庄里,若是有个万一,不是也有其他人么,这个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三日后,童癞子传来消息,陈跛子又要他采购些入冬的棉被袄子。

而这边,林时也挑选了十名精干得力、行动敏捷的差役易服混进了东华寨,依靠这骆爷的掩护,十人皆是围绕在了陈跛子所居住的宅子四周。

骆爷这边亦是调遣了五名手下供林时也差遣,只见这五人皆是神情冷肃,右手掌间都是厚茧,一看便是常年操弄兵器弓弩的行家里手。

二十步远的一家地下赌坊已经被清空了,就连周围的骡子马匹也全部被牵走。

林时也领着七名差役蹲守着陈跛子的外室周围,每人皆是头盔薄甲,胸口缀饰着一块护心镜,他们手中都拿着一支寸弩,弓弦被绷地笔直。

童癞子见这症状,不由得双腿有些发软,但是此时已被逼上梁山,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

林时也对着他做了个手势,童癞子犹豫半天才缓缓地敲响了眼前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

“哪位?”门内传出一男声,声音带着一丝警觉。

童癞子咽了咽口水,然后说道:“是我,小童啊,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过来了。”

良久之后,屋内才传来一阵脚步声,童癞子只觉得这腊月隆冬季节,自己的背上竟然起了一层汗水。

“吱呀!”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陈跛子透过缝隙看见了童癞子那张瘦削的面孔。

“不是说我自己会去拿么,怎么你还送上来了。”陈跛子依旧是抵着门,眼神宛如利箭般刺向童癞子。

童癞子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聚集在了一起,他说:“这不是天寒地冻,我怕冷着爷您,就早点给您送过来了么。”

陈跛子紧绷着的脸皮微微松懈下来,他垂眼看了看童癞子手中粗布棉被,神情渐渐松乏。

正当他准备拉开门,接过童癞子手中的棉被之际,忽地他心中隐然觉得不对劲。

这平时不远处的赌场都喧闹无比,时时刻刻都有赌徒的叫喊声,还有他人的吵闹声,怎么如今这般安静。

不好,其中有诈。陈跛子瞳孔骤然收紧,他从袖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枚刀片对着童癞子的颈部一划,然后立马把门关了起来。

骤然关紧的门惊动了埋伏在四周的林时也,他从背后只瞧见童癞子浑身一震,心知不妙,马上冲了过去。

只见童癞子双眼发直地望着灰色的天空,颈部前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细长线条,倏然之间,线条伤口之中潺潺流出殷红色的血液。

“破门进!”

林时也把童癞子交给了风十三,也顾及不上,连忙上前一脚踹开了上锁的木门。

七名手持寸弩的差役连忙欺身闪身进去,几人刚刚踏进院子,便只听见后院传来一阵瓦砾破碎的声音。

“在后院,快点。”

林时也眼眶都微微发红,他也来不及思虑,右手持着一把匕首,然后便顺着墙角爬上了房梁,开始往后院屋顶的方向追去。

此时,风十三也追了上来,他手脚敏捷,好似一只狸猫一般纵身一跳,便跟上了林时也的步伐。

而陈跛子正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只见他脚尖惦地,身子快速地朝着前方移动着。

在附近民居包围的人手听见了这边的声音,几人也纷纷跳上了房梁。此次突袭,林时也选的皆是大理寺当中的缉捕能手,身手了得,再加上骆爷出手援助的五人,远远地瞧见这些人形成了个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朝着陈跛子围去。

忽然,一阵破空之声传来,林时也只觉得一支弩箭快速地从他身边擦过,待他定睛一看,只见陈跛子的左手手肘上已赫然插着一支箭镞。

陈跛子只觉得左手一阵酸疼袭来,便知自己已中箭,待他回头一看,只见中箭的手肘处瞬间便起了一片青紫,好似潮水一般向着四周的皮肤蔓延开来。

他咬了咬牙关,然后从右腰处掏出了自己的长刀,竟然就这么对着手肘关键处齐齐砍去。

陈跛子在唐门呆了二十年,自然知晓这弩箭的箭头淬了巨毒,看这蔓延速度,毒性颇为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