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刚刚天光朦胧之际,灵犀就被红苕的敲门声吵醒,早起梳洗打扮以及准备去沈家的一些礼品和事宜。
因为此次是去拜访未来的亲家,所以穆如梅今日打扮也份外隆重。一身月季花纹样的对襟长褂,鬓边别着一只玉凤珠钗,那枚东珠远远地瞧见就闪耀着夺目的光辉,浑身散发着摄人的贵气。
今天泰叔驾驶的是双辕马车,红色琉璃顶,花鸟描金纹样的车壁,两匹高大的骏马肃立在前,穆如梅可谓是样样铆足了劲,不想在沈家面前丢了面子。
二人到了沈家以后,沈家的门房见穆如梅如此贵气逼人的模样,脸上绽放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门童小厮忙不迭地朝里面引见,嘴中说着一些讨好的话语。
初见沈夫人,灵犀倒是颇有好感,只见这沈夫人虽然长相平平,五官并不出众,但是天生一副和善面孔,笑起来眼角两侧皱起的纹路都柔和温婉,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她们二人早已相识,之前在京城女眷的聚会上也见过多次,所以并没有客套太多二人便直入主题。
“瞧瞧,你这位雪肤花貌的侄女我看了真是喜欢。”沈夫人亲热地拉过灵犀的手,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拍打了几下。
侍立在旁的沈夫人侍女颇有眼色,她见状连忙从后院端出一个红色托盘,上面摆放着一布囊。
沈夫人温笑着把那个布囊递给了灵犀,在来的路上时穆如梅便交待过女方皆要给男方指教规矩的姑娘送份重礼,灵犀浅笑着接过那布囊,敛衽为礼致谢。
几人正说笑着,沈自芸从左殿的屏风后走了过来,嘴角含笑,眼神温柔。
想起了盛宏那日说的话,灵犀不由得地打量了一下这沈府嫡女。只见她目带春水,气质清灵,虽然五官算不是顶级美丽,但是眉眼之间却是有种份外缥缈无依的气质,竟是越看越觉得出尘。
沈自芸步态婀娜的走了过来,虽然早就预知这未来的婆母要来,脸上却是依然升起了两片绯红。
灵犀因为事先知晓她与盛宏的故去,故此倒没有对她有几分热情,只是礼貌性地福了福,点头示意。
见沈自芸来了,穆如梅也不再多客套,便示意红苕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金饰头面抱了上来。
刚刚打开锦盒,只见前殿内顿时宝气冲天,穆如梅打造的这套金饰头面造型新颖别致,用料又足。镂空的花纹之中又镶嵌了几枚通体翠绿,莹光水润的翡翠,与金饰更加相得益彰。即使如今是天光敞亮的时刻,可是依旧觉得这头面散发出一层又一层的华光,让人挪不开眼球。
饶是沈家母女见过识广,此时也不由得呼吸急促,颇为激动,这样华贵异常的头面,就算是送给公主嫁娶也是丝毫不丢场面的,看来这林府对沈家闺女颇为看重啊,想到这里,沈夫人心中又多了几分得意。
“自芸,还不赶快谢谢林夫人。”沈夫人看着这眼前金光灿烂,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如梅,让人破费了。”
“这可是我提前一年给荣宝斋预订的,但是这些描金绞边的活计,几名工匠足足磨了好几个月呢,我可不能亏待你家闺女。”
“自芸多谢林夫人。”
穆如梅连忙把行大礼的沈自芸扶起来,脸上柔笑着说道:“叫林夫人的日子不多了,以后可以跟着以臻一起叫母亲了。”
听及此话,沈自芸本就绯红的脸颊更加发烫起来,她嘴里嗫嚅着感谢的话语,头却是一直低垂着。
如今待嫁的姑娘,多数是待在闺房绣嫁妆,见沈自芸动不动脸红的样子,穆如梅干脆就让灵犀陪她回闺房,指教一些林府的规矩,而她正好和沈夫人去花园之中游玩片刻。
这个建议得到了沈夫人热切的相应,今日天气一扫前两日的颓唐,如今外面日光和熙,微风拂面,正是游园的好时机。
去沈自芸闺房的路上,沈自芸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灵犀聊天,她对这个未来的小姑子倒是颇为好奇,虽然只是穆如梅的侄女,可是之前在金陵女眷聚会却是从来没有看过她的面孔。
“原来灵犀姑娘家在辰州。”沈自芸掩嘴轻笑道:“早听说辰州的朱砂闻名天下。”
灵犀点了点头,却是没有顺着沈自芸的话头说下去,不是她高冷,只是她心中一直在暗自思虑着,等会儿究竟怎么与这位沈家小姐开口求证盛宏之事。
沈自芸见灵犀双目略带薄愁,虽有不解,但也并没有多想,她嘴中也不再过多地与她套近乎,而是继续温笑着与她并排同行。
进入花厅之后,丫鬟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茶盏瓜果,灵犀也没有过多地寒暄,开门见山地为她讲起林府的规矩来了。
其实穆如梅自幼在辰州梅林山庄长大,性情潇洒自由,府中自然也不拘着小辈仆从规矩,只需注重一些明面上的礼节即可。
灵犀也就是粗略地提了一下林府宅院的分配,亲族的远疏,以及其他的一些琐事,当然关于穆如梅和灵犀真正的出身,灵犀也不曾透露,毕竟眼前这位嫂子是否能过门还未可知呢,待以后她真正成为林家的媳妇后,她自然能知道梅林山庄。
至于其他的礼节,如何布菜,如今行礼,奉茶的礼数,这些繁琐的礼数沈自芸可谓是比灵犀这半调子熟稔多了,自然不需要她来指教。
待所有的话讲完了以后,场面陷入了短暂的缄默之中。时间尚早,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此时回去,姑母定要说教,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灵犀端起了眼前的茶盏轻轻地呷了一口。
哪知灵犀本就心神不定,没注意茶水滚烫,也不吹凉直接呷了一口,这一下把她烫了个不行。
慌了心神的她,把茶盏中的茶水也洒出来不少,皆是洒在了她的裙衫上面。
沈自芸见状连忙招呼着侍女丫鬟前来帮忙,灵犀也慌乱地拍打着身上不断流动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