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想了一下皆是毫无头绪,无奈之下,林时也便想着再去问问徐亦真的小妾想着是否可以发现新的线索。

徐亦真老家位于山西大同,庄户人家出身,家中尚有妻儿,所以金陵这边的宅子里只有两名美妾在这里服侍他。珠玉环绕,莺燕如云,端的是享受至及。

这小妾的住房位于书房右侧不远,林时也他们几人刚刚踏进去,就见她靠左在窗台的高椅上表情惊惶,泪水涟涟。

这小妾名叫翘云,原来曾是语病阁颇有名气的歌伶,嗓音轻柔婉转,引得不少贵人的喜爱。而这徐亦真也是去年去语冰阁听曲儿之后,便花重金为她赎了身,入良籍,纳为小妾。

“你说你昨日看见你家老爷戌时回府的,你再给我仔细说说昨日的情形,有没有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翘云眼角垂泪,巴掌大的脸颊因为惊惧脸色微微发白:“昨儿个戌时老爷醉醺醺的被盛宏搀扶着回来,我尚在房间卸妆呢,就闻见飘来一阵阵浓郁的酒味,所以我便打开们来看了下。”

“盛宏?”林时也只觉得这名字份外熟悉,但是却怎么想不出来是谁。

翘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盛宏是在翰林院做编修,与我们老爷是同乡,二人性情相投,素来交好。他们二人经常结伴喝酒,游园赏花听曲儿,所以我看是他送老爷回来了便叮嘱了几句就回到房里休息了。”

“那这徐亦真可有跟你说些什么?”

翘云默想了一会儿,脸上又浮起了一阵恐惧的颜色:“老爷当时已醉的半寐半醒,走路都踉跄了。他当时瞟了我一眼,然后对我说他买了两尾朱顶紫罗袍,明日要我去西市找卖金鱼的顾老板拿。”

“朱顶紫罗袍是什么?”灵犀不由得大为好奇,没有想到这徐亦真兴趣爱好颇为广泛。

“是一种珍贵无比的金鱼,此种金鱼浑身金紫,看上去流光溢彩,头上还顶着一块殷红色的肉瘤,整个鱼身华美飘逸,算是许多爱鱼之人的毕生梦想了。”

风十三涉猎颇多,他轻声为灵犀解释道,而那翘云听到他的话语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赞许之色。

“是的。”翘云点了点头,本来干涸了的眼眶又微微湿润了:“老爷素来爱赏鱼,他说水聚财,养金鱼便是招财引财的最好方法。这朱顶紫罗袍他心心念念了许久,就连鱼缸他都准备好了。没有想到他刚买好这鱼,却再也看不见了。”

说到这里,这翘云又嘤嘤地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断了线似的落在手帕上,看上去楚楚动人。

“那送他回来的盛宏盛编修,他可曾对你说过什么?你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林时也紧追不舍地问道。

翘云微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摇头说道:“没有,他算是经常来府中找老爷相聚,对府中格局份外熟悉,而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送喝醉了的老爷回来,所以我觉得跟以往也差不多。”

室内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几人皆是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想着翘云所说的话语。

“这朱顶紫罗袍据我所知,是有钱也难以买到的,就算是宫中许多贵人也想买,一尾恐怕要五百两黄金,你们老爷不过是个九品官员,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买这鱼呢。” 风十三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沉声问道。

翘云脸上微微变色,本来泪盈盈的眼神开始变得躲闪起来,她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刚开始认识老爷的时候他就出手阔措,那时候我还在语冰阁唱曲儿的时候,他的银子便大把大把地赏赐给我,端的是比有些王侯公子还大方。”

林时也嗅到这其中的端倪,立马走上前一步进一步逼问道:“那你就没有犹疑过么?据我所知,徐亦真出身不高,也没有听说他祖上有何爵位,想来不过是寻常的庄户人家而已,为何花费却如此奢靡?”

翘云手指微微颤抖,她整个身子皆是瘫软在了高椅上:“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前也问过老爷,可是他却从来不跟我提及这个,只告诉我人生得意须尽欢,银子他有的是,要我死心塌地跟着他便是。”

想到这里,翘云拂面痛哭:“虽然我跟着老爷不过是一年的光景,可是我也是真心待他的。我也曾忧心问过他这钱是不是来路不正,他却只是哂笑了一下,告诉我说他搭上了贵人,他也不想升官,只想发财罢了。”

“贵人?”林时也眸光一闪,严重闪过一丝冰寒气息:“你可知这贵人是谁?是否有来过你们府中?”

许是林时也的脸色过于严厉,翘云浑身抖动地更厉害了,她往椅背缩了缩讷讷地说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家老爷朋友虽多,但是交往他却是颇有分寸,关系最好的便是盛宏,其他人不过是一起喝酒一起听曲儿罢了,也不曾听他透露过任何口风。”

问道这儿,已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眼见这翘云双目肿胀如桃,脸色灰白地不见任何人色,林时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再安排两名差役把尸体抬到义庄以后,林时也和灵犀、风十三二人就出了府朝着西市走去。

“十三,这个案子你怎么看?”林时也虽然平时与风十三嬉皮笑脸,玩笑打闹,但是他素知风十三心思缜密,许多意见颇为见地,故此他很想听听风十三的看法。

“很复杂。”风十三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摇了摇头说道:“第一,徐亦真的死亡时间,为何验尸是酉时死的,而戌时翘云却看见他回来还与他说了话,这死人是怎么都不会开口的。”

“第二这醉弥勒的毒他们是怎么拿到手的,如今蜀中唐门甚少沾惹毒药,想要拿到这个独门秘药,可不是要一般的本事。”

灵犀一阵触动,又想到了唐钰那一副逍遥倜傥毫无心事的样子,心中却是又他不禁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