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策与叶无孑两人,带着萧颂与程非,天不亮就偷偷离开了幽若谷。
用韩策自己的话说,就是,怕他那便宜爹又假嚎。
聒噪又心烦。
一行四人先行去了清谷镇,毕竟陆子州和双燕还在那里。
没有料到的是,客栈中早已没了人。
问过杂货店掌柜才知道,原来前两日,两人便莫名其妙地在客栈里失踪了,没有半点动静,凭空不见了!
任他们掘地三尺,找遍整个清谷镇,也没有找到两人的踪迹。
他们正欲通知叶无孑知晓,他们四人便回来了。
正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送来一张纸,上面只有八个字:欲救两人,速来京城!
叶无孑将那张纸攥成一团,轻轻蹙起眉头,眼中神色渐渐凝重。
她觉得,事情复杂,却也越来越明朗了。
背后那些人,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韩策想要审问一下送信的小乞丐,却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留下。
这封信辗转了好几个人的手,才到了叶无孑手中。如今是什么也追不到了。
几人商量一番,便决定即刻动身,回京城!
本来一路疾驰,几人还在防备半路上会冲出来几波杀手给他们找麻烦,却不料防了一路也没有动静,直到……临入京的五十里外,还是迎来了预料之中的堵截。
一身黑衣的女人带领手下三四十死士将四人团团围住,陆子州和双燕两人皆满身憔悴地被人绑着,推到了人群最前面。
黑衣女子站在一旁,对马上的叶无孑高喝:“周柠,不想他们死,就赶紧下马!”
叶无孑冷凝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动,脸上的神色寒凉如冰,漠然道:“我最后同你说一遍,我不叫周柠,我是叶无孑。母亲千叶公子为我亲取之名,不容旁人置喙。”
冷眸将她一扫,迸射出骇人的气势,语气中掩不住的失望,“本来,我对你还残存着一丝希望,盼你回头,盼你清明,莫要再认仇为恩。哪怕……哪怕你放不下从前的一切,我也可以为你筹谋半生,让你从此无忧无虑,远离纷扰,再不被前尘所累。”
垂下眼睑,遮住眸中不经意的失落与哀伤,“却没想到,原来竟是我的一厢情愿了。”
“我的同胞姐姐,拼尽全力,费劲心思,也想要了我的命。”
“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
看出叶无孑周身气势的低落,一旁的韩策忍不住心疼,稍稍策马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为她取暖,柔声说着:“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你的亲人的。”
墨玉被她如炬的目光盯得心头一阵慌乱,明明心头已经有了暗自的猜测,却还紧紧守着多年来她早已认定的真相,不肯松口。
“不!”墨玉摇头,斩钉截铁,“就是祁家人容不下我们周家生意做大,威胁他当初刚刚登基时很不稳定的帝位!”
叶无孑轻笑,“如你所说,在我们周家灭门之后,那么周家的产业和巨额财富都去哪里了呢?”
墨玉心神一震,又是摇头,却是慌了。
她跟着主子多年,对主子手下的产业大多都很了解,她甚至可以认出其中一部分是他们周家名下的。
只是她当初一心认为是主子好心救了她,给了她一方容身之处,主子有那样的好本事,从祁家人手下夺回来几家产业也不是问题。
那些产业让主子经营着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是报答主子对她的救命之恩了。
是以,在主子那里,她与主子关系最为亲近,俨然是半个主子的待遇。
对于那些事,她也觉得理所当然,从来没有深思过其中的纠葛。
今日让叶无孑明明白白地揭露出来,她才恍然发觉,也许曾经那二十年里,她真的被人骗了……
可是,她执着了二十年的事情突然一朝崩塌,这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尤其,那个男人,更是让她爱了半生……
爱的深入骨髓,爱的毫无退路,爱的失去了自己。
正因为爱那个男人,所以为了他的“大业”,她曾经小产两次,失去了两个孩子,她即使悲痛欲绝,却还是在心底里体谅他,理解他,继续爱他,无怨无悔地为他奔走,筹谋。
可是,如果叶无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墨玉又该何去何从?
她要如何接受自己半生都是一场别人编织的谎言,而且,她还用命去爱的人,还爱错了人……
墨玉浑身脱力,此刻却还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泪眼朦胧地抬头盯着叶无孑,声音沙哑:“你……你有没有证据?如果你没有证据,我不会相信你。”
叶无孑松开韩策的手,下马走过来,正视墨玉,第一次唤她:“姐。”
墨玉周身一颤,心下复杂无比。
叶无孑没有理会她的反常,继续说道:“姐,不论我今天有没有证据,我只问你,你是不是都会为了那个男人,要与你的亲妹妹作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墨玉被她说的心乱如麻,咬着嘴唇,不服气地大声反驳,“你只管问我!那你呢!你心甘情愿沦为祁家人的走狗!不顾家人大仇,还把我抓进锦衣使司,关在地牢里。你做这一切,有没有顾虑过我是你的亲姐姐!”
叶无孑面上一片淡然,“如今皇上英明神武,勤政爱民,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这天下,本该是百姓的天下,而不是哪一人的天下。”
“他是个好皇帝,我自然要尽心尽力地维护他。他在,天下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否则……战乱四起,生灵涂炭,不知要死多少个周家一样的人,也不知道要添多少个如你我一般的孤儿。”
“再说,当今皇帝的皇位来路也是名正言顺,是当年倾华公主登基之时,禅位于他,并无不妥。”
“姐姐说,我将姐姐抓起来,关进地牢。那我想问姐姐,在你关在地牢的那段时间,吃喝如何,可有人对你用刑?可有犯人或锦衣卫故意欺辱于你?”
声音微滞,眼眸眯了眯,“你可见哪个做犯人,是如姐姐这般做的?”
叶无孑深吸一口气,拍上墨玉的肩膀,“姐,不说其他,便是单单他要你小产两次这件事来说,这个男人,便不值得托付。”
“堂堂男儿,哪有能深爱之人受尽委屈的道理?如今姐姐还不明白吗?”
墨玉默默瞪大眼睛,眼底微红,她惊诧叶无孑居然连这些都知道!心下却已动摇。
此时身旁的陆子州却动了,用力吐出口中塞住的布团,听到叶无孑的声音,浑身激动到微微颤抖,声音略带嘶哑,出声喊道:“叶大人,是你来了吗?!子州知道,叶大人神通广大,心怀仁善,一定回来救我与双燕姑娘的!”
忽然侧耳听了听,试探着叫了叫,“双燕姑娘?双燕姑娘?你醒一醒!叶大人来救我们了!你快醒醒啊!”
又向空旷的地方喊:“程大人,您也来了吗?双燕姑娘一直惦记您。您若也在,便吱个声啊!”
程非骑在马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塑,满眼生冷淡漠,仿佛没有生气。
叶无孑定定地望着陆子州,唇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出声:“陆公子莫急。此来,无孑一定送陆公子回家。”
回头又看向墨玉,挑眉,“如何?姐姐。”
向墨玉伸出接受包容的手掌,“姐姐同我走,以后所有的一切,都让我为你安排。你从此都会平安顺遂,不必再过这样日夜煎熬,朝不保夕的日子了。相信我,我有能力在皇上面前保下你。”
墨玉望着叶无孑伸出来的手掌,那里好像有一束光温暖地照进了心底。
她,也许也可以有家人了……
可是……
墨玉突然抬眼,面上神情骤然冰冷,眼底杀意森森,整个人也变得阴鸷无情,默默后退两步,拒绝了唯一一次叶无孑主动抛开的善意。
叶无孑微微蹙眉,第一次看不懂一个人的作为。
默默抽回了手,也收回了墨玉在这世上唯一一道生的希望。
墨玉眼含热泪,轻轻摇头,声色嘶哑:“叶无孑,我没有你那样幸运。我这辈子,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轻吐一字,“杀。”
一字落下,四人眸中齐齐迸发出凛冽之色。
马上几人,同时一跃而起,加入战圈,与黑衣人混战在一起。
四人打的火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陆子州竟不知何时自己解开了绳子,又给双燕解开,把双燕唤醒。
双燕醒来一见这副架势,血肉横飞,刀剑相撞,登时吓得瞳孔颤了颤,本能地揪住陆子州的衣服,缩到陆子州身后,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陆子州一副护着双燕的模样,白纱之下的眼底却涌动着暗暗流光,无人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
叶无孑同墨玉打的难解难分,但毕竟墨玉不是叶无孑对手,哪怕此刻她已抱了必死之心,大有与叶无孑同归于尽的气势,但……还是棋差一招,五十招之后,逐影再次稳稳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叶无孑微微眯眼,冷声道:“叫他们停手。”
墨玉眼中再无光亮,漠然冷笑,“我不会让他们停手的。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周柠,我没有回头路了。你若当真想要结束这一切,就杀了我。从此以后,你的前路将是一片坦途。你心慈手软,永远成不了大事。”
叶无孑眸光愈冷,手上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力道,剑刃划破皮肤,渗出点点血珠。
“……你不要逼我。”
叶无孑周身杀意森森,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手刃自己的亲姐姐,叶无孑自然是不忍心的,但倘若……墨玉执迷不悟,一心求死,叶无孑也不会允许自己手软。
她,真的会杀了墨玉!
一旁白衣纤弱的陆子州却在这时摸索着走过来,不怕死地扯住叶无孑的衣摆,颤声道:“叶……叶大人,你莫要糊涂啊!她即使罪大恶极,也是你的亲姐姐!你若是亲手取了她的性命,可要背负弑杀亲姊之罪,是会受天下人唾弃的!日后……日后余生,定会永无止境地沉浸在亲手弑姐的噩梦里!”
“你们两个,毕竟是互为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最为亲近,无人可比!你可万万不能下手啊!”
叶无孑手腕一转,挑落陆子州眼前的白纱,白纱幽幽落地。
不出所料,陆子州没有预料,白纱之下的眼睛,晶莹深邃,精明锐利,眸光幽暗,充满攻击力。
眨眼间,叶无孑手中的逐影竟直直落在他颈边,不等墨玉反应,叶无孑身形一转,便落在陆子州身后,稳稳将陆子州制住。
叶无孑挑眉,“陆公子,戏,也演够了,该落幕了。”
轻浅一语,没有人能听到,却奇异地令在场幸存的黑衣人停了下来。
陆子州不慌不忙,“叶大人,你这是何意啊?”
叶无孑这次毫不客气地将剑刃压进了几分,陆子州的脖子顿时被割开一条口子,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流,染红了陆子州本来洁白如雪的袍子。
双燕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已经是吓傻了。
叶无孑淡淡开口,冷如寒霜,“或许,按道理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姐夫。”
又兀自否定自己,“……不对,不应该这么叫你,你不配。你我也隔空暗斗了这么久,我连你的名字还不知晓。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陆子州”面上浮上一抹浅笑,几分嘲讽,几分赞赏。
周身气势一变,“我不认为自己哪里扮演的不好。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叶无孑轻笑,“我找到了陆子州的弟弟,陆子絮。所以,我知道你根本不是陆子州。而且,你的面相虽然偏少年,很是清瘦,但是从骨相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你又同墨玉一同出现在这里,你的身份,应该不难猜测吧~”
“陆子州”笑道:“我现在是越来越欣赏你了。这样好不好?你留在我手下,辅助我成事,待我成功那日,我封你为护国长公主,无上尊崇的荣耀,天下女子无人可比。”
叶无孑眼中隐隐不耐烦,“你是叶氏皇族的旁支子孙,当年流放中的一人。你还没说,你叫叶什么?”
“叶酬。你一定没听过吧?”
“他们为我取名为酬,寓意光大叶氏,护卫北晟江山。”
冷笑,“可是你自己看看你与千叶公子都做了什么?”
“将祖宗的百年基业锦绣河山拱手于他人!”
“还任由祁杨屠戮我叶家子孙!”
“我只是想拿回我们叶家应得的有什么错?!”
叶无孑摇头,“当年之事,孰是孰非,你我心中自有论断,多计较也无意义。”
“我只知当下盛世太平,百姓安乐。任何动摇江山根基之举,都会让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你所谓拿回你应得的东西的行为,只会让成千上万的军民,为你送命。我不认为那值得。”
叶酬闭眼,轻笑,似乎早有预料。
“既如此,多说无益,你动手杀了我便是。”
叶无孑敛去眸中情绪,淡淡道:“不。你乃前朝余孽,我要把你押回京城,让皇上处置。”
“在天下百姓前,惩治你的罪过。有你做例,无人再敢放肆!”
叶酬此刻竟轻轻在唇角弯起一抹不宜察觉的诡谲笑意,拉长语调,“既如此,你便……同我一起下地狱吧!”
说话间,叶酬周身气盛,以内力震开叶无孑对他的钳制,丝毫不在意逐影在他颈边划下的血痕,瞬间……血花飘飞!
叶酬完全不顾伤势,也不止血,调转过头来,抬手猛然攻向叶无孑!
叶无孑大惊,迅速提气抵抗,但还是被一阵巨大的气力打的堪堪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眼中掩不住的错愕。
她知道叶酬深藏不露,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如此高深的内力!
叶酬挣脱桎梏,现场再次混乱起来,黑衣人又与几人打成了一片。
叶无孑耐心与叶酬周旋。
而韩策同时被数个黑衣人围攻,完全脱不开身,频频向这边张望,心下着急,一个狠心!
出手杀招,招招致命!
不出二十招,他的脚下已经一地尸体。
韩策因为杀气迸发,眼角隐隐泛着猩红,但他始终记着,他的无孑还在等他。
刚刚抽出空档来,韩策一个跃身,来到叶无孑身边,二话不说,与叶无孑并肩作战。
而墨玉也不知从哪里跳出来,落在叶酬身边。
四人双双对战,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韩策叶无孑二人本就武艺高强,身手不凡,难逢敌手,是以,叶酬与墨玉很快就见了颓势。
韩策叶无孑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非常,找准时机。
韩策拖住叶酬攻势。
叶无孑一剑挥开墨玉,便将逐影之刃向叶酬刺去。
叶酬完全来不及反应,急急后退两步,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剑刃刺进胸口……
电石火光之间,几人只觉眼前一阵疾风闪过,还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听一声刀剑入肉的声音响起……
叶无孑还保持着稳稳持剑的姿势,而剑身的另一头却正好没入了墨玉的胸腔……
血流汩汩……
叶无孑呆了,被推开的叶酬和一旁的韩策也呆了。
叶无孑满眼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你至死也要护着他?”
墨玉眼中却是释然地笑开。
“我此一生都活在谎言与欺骗之中。”
“也许是我醒悟的太晚,又或许是你来的太迟。”
“我早就没有以后了。”
墨玉口中溢出血来,喘了一声。
“……只有我死了,才不会有人为难你。”
眼中漾起陌生又熟悉的怜爱,贪婪地望着叶无孑。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又默默回望身旁满眼复杂盯着她的叶酬,唇角的笑意更加艳丽。
“纵然我活在谎言与欺骗之中,但是……我的情,确实唯一的真实。”
话落,墨玉整个人便瘫倒在地。
叶无孑急忙上前,将墨玉抱在怀里,望着那张与自己五分像的脸,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
墨玉脸上是带笑的。
也许,这对她来说是成全,亦是解脱。
这世上唯一的血亲,最终还是失去了。
叶酬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境,只觉胸口愤懑难平,无数翻涌的情绪愈发发泄。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明明他自己清楚对待墨玉,不过一场利用罢了,却不明白为何看到她死,他竟然会如此的……失控。
叶酬的眼尾泛起慑人的红血丝,抬头发狠地盯着韩策叶无孑两人,沉声开口,一字一顿:“程非,给、我、杀、了、他、们。”
韩策叶无孑都被惊了惊。
眼见明明先前还在同萧颂共同抗敌的程非陡然周身气势一变,杀气森森,转身便给了萧颂一刀,将萧颂砍伤,便眼睛眨也不眨地飞身而来攻击韩策。
韩策连忙提神迎战。
这一打,韩策才惊觉不对劲。
程非不知何时功力暴涨,自己与他对掌互拼内力,即使已经使出十分功力,竟然才堪堪与他平手!
要知道以前的程非,武功虽然不弱,但是也决计在他手下撑不过二十招的!
如此怪异!
不对。
程非从上次回归至今,就一直不对劲。
程非对韩策攻势愈加猛烈,完全不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似乎真的要置对方于死地一般……
叶无孑见势不对,急忙高喊了几声程非的名字。
程非也只是微微停顿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迅猛。
叶无孑窥见叶酬唇角那一抹疯狂而狡诈的笑容。
她无暇顾及太多,只能先把墨玉放下,跃至受伤的萧颂身边,逼退一波黑衣人,救下萧颂。
萧颂一手捂着伤口,被叶无孑扶持着边打边退。
萧颂定了定神,推了叶无孑一把。
“去。去帮少主。那程非武功诡异,诡谲莫测,如今……怕是只有你能制得住他……”
叶无孑睨他一眼。
萧颂随手砍杀掉一个接近的黑衣人,转头满眼认真,“我命硬的很,死不了。比起我,少主更重要……”
叶无孑眼睑微垂,定神,“那我去助他。你多加小心。”
转身,挥剑再次劈杀两个黑衣人,纵身一跃,向着两人的方向冲去。
叶无孑加入战圈,与韩策并肩作战,瞬间扭转局面。
程非已见颓势,面色却依然坚毅,不慌不忙,淡定极了。
但面对叶无孑的攻势,程非只挡不攻,对付韩策却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叶无孑面色凝重,明白刚才萧颂所言无虚。
她不解,好好的程非,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像是一个只知杀戮的机器,眼中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眼底都是血红的。
叶酬像看戏一般,在一旁无所顾忌地大笑着。
“叶大人!这份礼,你可受用?”
叶无孑咬牙,果然是他!
那边萧颂步步后退,血流了半身,体力不支,面对剩下不多的黑衣人围攻,已经无力反抗。
他遥遥看了一眼韩策与叶无孑一眼,撑着剑,瘫倒在地,闭上了眼睛。
韩策已然注意到萧颂的情况,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叶无孑心有所感,知道韩策的顾及,逐影挡开对面袭来的一击,伸手拉了韩策一把,轻功运气,极速后退。
与程非拉开距离。
一手探向怀中,三只金燕飞射而去!
程非左右挡开两只暗器,却不料还是被其中一只正好刺去大脉!
整个人顿时算是一阵麻疼,体力快速流逝。
叶无孑给韩策一记眼神:快去!这里交给我!
韩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转身便要走。
一扭头便见,萧颂周遭的已经不多的黑衣人竟齐齐倒下,一人不剩。
好像……全都死了。
再一看,四面八方涌来数十身着浅色轻纱的人,有男有女。
个个衣袂翩跹,气质卓然,飘飖若仙。
这分明……
叶无孑瞪大眼睛。
韩策也满眼不可置信。
那是,蝶谷中人!
随即,上官瑜与叶依晴踏风而来。
在程非再次反击之前,两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制住程非,并将他击晕了过去。
上官瑜抬头看了一眼叶无孑,又瞥向一旁的韩策。
温声道:“母亲得到消息,程非受同心蛊所控,迷失心智,武力大涨,也会伤及无辜。他如今情况危及,需要尽快救治。我与晴儿必须马上带他回蝶谷。”
叶无孑马上了解其中利害,轻轻颔首。
“去吧。只是我想知道,他这种情况……可能治愈。”
上官瑜只是稍怔片刻,便点了点头,“可以。”
叶无孑又望向一旁盯着自己的叶依晴。
叶依晴察觉到她的目光,安慰地点头道:“无孑姐姐放心。我最少有七成把握能把这呆瓜救回来。”
叶无孑眼眶微微发酸,退后两步,向两人重重一揖:“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