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和秀才娘子在这说话,林氏也在和锦绣说悄悄话:“嫂子,以后在这府里,还望嫂子多照顾着我呢,我胆子小,面皮薄,许多事都还不懂呢。”
“母亲是慈爱的,我瞧三弟平常也好。再说了……”锦绣抿唇一笑:“等你们以后建好郡王府,就搬出去,到时你们夫妻,才更自在呢。”
“毕竟不是寻常人家,我这心里还是有些怕。”林氏是实话实说,锦绣也就含笑安慰她几句。在外人瞧来,她们妯娌也很亲热,秀才娘子的一颗心早就完完全全放下,女儿嫁的真是不错,夫妻相得,婆婆和气,现在妯娌间也如此和睦,世间女儿能得这样一桩婚姻,真是磕头碰着了天。
众人用过午宴,秀才娘子母女就随锦绣回去,林氏陪了张次妃回房。宁王妃原先想歇一歇的,朱嬷嬷对宁王妃轻声道:“萧夫人想面见王妃,说几句话。”
宁王妃并不奇怪:“你和她,这些日子有过来往?”
“这也是王妃吩咐,不然怎敢擅自做主?”朱嬷嬷答的滴水不漏,宁王妃打个哈欠:“原本我想着她女儿呢,可过了年也才十四,还是小了些。”
“十四怎么还算小呢。再说了,过了年,世子妃嫁过来就一年了,到时若还没有身孕……”朱嬷嬷的话让宁王妃冷笑:“我还巴不得她没有身孕呢,让人进来吧,我听听,她能说出什么好的?”
朱嬷嬷走到门边,对外面做个手势,内侍很快把萧夫人领进来。
萧夫人走进屋内,对宁王妃行礼后就跪地不起,宁王妃也不说话,只瞧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宁王妃才道:“说吧,你能帮我些什么?”
“我的女儿,王妃是知道的,大女儿没福,早早没了。二女儿年纪又尚小,因此想着,与其给她定那样不三不四的人家,倒不如把女儿送到王妃身边,也好过上些自在日子。”萧夫人恭敬地说。
“我身边,并不缺人伺候。”宁王妃的话并没让萧夫人懊恼,反而更安心了,没有当面斥责,证明自己号准了宁王妃的脉,因此萧夫人更加恭敬:“自然知道王妃身边不缺人伺候,因此想着女儿能为王妃分忧一二,那是最好!”
“哦?”宁王妃直起身子瞧向萧夫人:“那你说说,你女儿有什么资格为我分忧?”
“我的女儿,和她的姐姐,长得很像!”萧夫人的话让宁王妃笑了:“很好,我当初也算没白疼了她一场。既然如此,就让她下个月进来吧,那时三姐快要出阁,我身边没有个女儿陪伴,乏味得很。”
萧夫人神色激动:“是!”宁王妃示意萧夫人离去,萧夫人再次行礼后退出屋子,面上神色喜悦万分,忍不住望向锦绣的院子方向,那个院子,该姓萧还得姓萧。
“姐姐,我总觉得,那个萧二小姐,有些看不上姐姐呢。”锦绣和秀才娘子说了会儿话,秀才娘子有些乏,就先去歇着,剩下锦绣姐妹在那说话。锦绣听锦夏说了这么一句,笑着伸手刮一下她的鼻子:“胡说什么呢?再说了,她就算看不上我,也能奈我何?”
“姐姐这会儿的身份和她自然是天差地别。可是姐姐,我听说大户人家尚有纳妾之事,更何况姐夫是世子?这要万一人家想要行娥黄女英之事,姐姐又该怎么做?”锦夏的话让锦绣沉默了下,虽说选妃的规矩,萧家的女儿是被排除在外,可是次妃妾室,并没有很明确的规定说,不许被选入。
“姐姐,我不过顺口说说,你不要放在心上。”锦夏见锦绣皱眉,急忙描补一句,锦绣收起思绪对锦夏温和微笑:“嗯,我不过想起点别的事。”
比如,锦元为何不能再出来?毕竟就算是要做针线活,也可以得空出来走走,还比如,宁安郡主曾经的几次失态。难道说,锦元曾经的提醒是对的?锦绣的心绪更加不宁起来,送走秀才娘子她们,孟微言回房时候,就看见锦绣靠在窗前,望着外面,面上似乎有些轻愁。
孟微言笑着上前搂住锦绣的肩膀:“今儿是怎么了?可是因为弟妹进门了,你想着,有人要来和你争母亲的喜欢了?”
锦绣随意往后一靠,靠在孟微言怀中,轻声叹息:“我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说着锦绣垂下眼帘,要怎么和孟微言说,说自己开始怀疑,宁王妃对自己,其实不是那样真的很心疼,做的都是表面的?
那是他的生母,锦绣很明白孟微言对宁王妃有多尊重。锦绣不语,孟微言的眉不由皱紧,坐在锦绣身边:“告诉我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是想起很久都没见到锦元了,今儿问了问三妹妹,然后三妹妹说,因为要做针线,所以不让锦元出来了。”因为全是猜测,锦绣避重就轻只说锦元的话,孟微言“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也值得这样伤心难过?你要想她了,让人去和三妹妹说,就说,想要锦元过来有事寻她。不就一句话的事儿?”
锦绣微笑:“果然还是你有主意。”说着锦绣就高声叫来人,吉祥走进屋里,锦绣吩咐她去宁安郡主那边,告诉宁安郡主,就说自己有新的花样子,要送给宁安郡主,让锦元过来拿。
孟微言瞧着妻子面上笑容,伸手点一下她的鼻子:“不过一点小事,你啊,还这样着急。”
“是我没想到,下回不会如此了。还有,要谢谢世子的指点!”锦绣笑容甜美,孟微言凑近她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锦绣双颊通红,粉拳落在孟微言肩上。
锦绣和孟微言说笑的时候,吉祥已经走进宁安郡主的院子,锦元靠在廊下柱上,眉头紧锁,看着天空手中的针线活已经很久没动过一针了。
“锦元姐姐!”吉祥走上前叫了锦元一声,锦元看见是吉祥,眼中闪现喜色:“你来,可是世子妃要差你给三姐送东西?”
“世子妃说,她有几个花样子,想送给三姐呢,因此特地叫我来三姐这边,还说,要锦元姐姐你亲自去拿过来呢。”吉祥的话让锦元面上愁容尽消,果真锦绣见自己久不出门,起了疑心,特地让人来寻自己过去说话。
“既如此,我就和你走一趟。”锦元把手中的针线活放下,拉着吉祥就要走下台阶。吉祥停下脚步:“姐姐不和人说一声吗?”
“相隔不远,我去去就来,不用去和三姐说了。”锦元巴不得去见锦绣,当然不会和宁安郡主说,只要能见了锦绣一面,悄悄告诉了她,等回来时候,被宁安郡主处罚了,那又有什么不可?
吉祥点头,和锦元匆匆步下台阶,刚走出数步,上房的帘子就被掀开,一个小丫头跑出来:“锦元姐姐,三姐叫你。”锦元如被雷击,拉住吉祥的手也松开,面上顿时没有了血色。吉祥有些惊讶地看向锦元:“锦元姐姐,三姐既然叫你,那我就在这等一等你。”
“吉祥姐姐,你跟我去下面喝杯茶,再等等锦元姐姐。”小丫鬟已经邀请吉祥去喝茶,吉祥跟着小丫鬟往后院走。锦元觉得脚步足有千斤重,看着上房,看着院门,明明离院门不到十步,可这十步,就变成天堑,再也越不过去。
“锦元姐姐,三姐在里面叫你。”院内的人见锦元站在那久久不进去,更感奇怪。锦元这才一步步慢慢地往台阶那边挪去,每走一步,锦元都觉得自己像踏在火上。锦绣,我帮不了你,我连见你一面都如此困难。
锦元走进屋子,宁安郡主在窗下作画,见锦元走进,宁安郡主这才放下画笔,对一边服侍的丫鬟道:“你跟了吉祥回去嫂嫂那里,就说,锦元走不开,你过来取花样子,并谢谢嫂子。”丫鬟应是离去。
宁安郡主吩咐完了这才瞧向锦元,长叹一声。锦元垂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锦元,你要晓得,如果你再这样,我无法保住你。”宁安郡主的话像一根针一样刺进锦元心中,锦元轻声道:“三姐待我的好,我一向晓得。”
“既然晓得,那又何必再去生别心?锦元,我看重你,自然不愿意你……”宁安郡主顿了顿没有说话,锦元抬头,面如死灰眼神茫然,过了许久才道:“是,三姐的心,我明白。”
“那就……”宁安郡主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小丫鬟走进来:“三姐,世子妃说,横竖没事,索性亲自送花样子来。”
宁安郡主惊讶地看眼锦元,接着才对小丫鬟道:“知道了,快跟我出去迎接嫂子。”
锦绣她亲自来了?锦元眼中闪出一丝激动,她和自己,还真有点心意相通。
锦绣和孟微言已经相携往宁安郡主这边走来,孟微言边走边道:“这要遇上事,不能出来也是常有的,你非要亲自过来瞧瞧,难道说……”
“我说什么了?”锦绣瞟孟微言一眼,孟微言含笑举起手:“好好,是你觉得这会儿横竖没事,出来走走,消消食也好。”锦绣“噗嗤”一声笑出来,孟微言轻声道:“等见了锦元,什么事都没有,到时看我怎么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