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得飞快,距离Shadow这次巡演,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自从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迟曼反而不像最初那样大胆直接,再面对陆承南时,总会有点不自在。
反倒是陆承南,没什么变化。
监督迟曼练习的时候,大佬不但没有丝毫放水,反而更严格了。
至于迟曼,也因为越来越近的巡演,开始不安和焦虑,没那么多心思想别的,两个人之间,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但迟曼隐隐还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比如练习时,她时而会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但是一扭头,对上的还是大佬一如既往的死亡凝视。
再比如,陆承南偶尔会出神。
这些细节,其实不特地留意的话,几乎感觉不到,但迟曼最近就是异常敏感,甚至从陆承南的反常中,推断出一种大佬仿佛在憋大招的即视感。
迟曼就这样在过度脑补的大戏中,过了几天,终于,谜底揭晓——
今天说来也巧,她原本要去找制作人PK。
PK曾经两次参加过《Rapstar》,也是夺冠大热门,但最终在第二季的半决赛,成了白邵言通往Bking道路上的背景板。
同样是夺冠热门,同样颗粒无数,PK冥冥中跟陆承南有不少相似之处,去年,更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签入了盛经娱乐。
一个实力硬核的rapper,签了“国内偶像团体第一推手”,怎么看都十分违和。
不过,PK签入盛经娱乐,实际上主做幕后。
他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性子,加上跟李总私交不错,合约也签得比较随性,基本是顶着制作人的身份,偶尔才自己发发歌。
迟曼自从跟陆承南互换之后,跟PK已经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能从PK眼中看见一种复杂又深沉的,类似惺惺相惜的情感。
但她很明显能感觉到,这种惺惺相惜,基本都是PK单方面的,因为她曾经有一次跟陆承南提到过PK,“陆师兄,为什么没人叫PK‘无冕之王’?”
同样都没拿到冠军,PK连个鼓励性的称号都没有,也太没排面了吧……
“他虽然没拿到冠军,但也很强啊,如果不是白邵言那场开挂的话,第二季冠军就是他的了吧。”
迟曼求知欲旺盛地看着陆承南。
大佬瞥她一眼:“PK以前的确被人叫过‘无冕之王’。”
“哎?是吗,我都没听说过,那后来呢?”
“后来,他的称号就是我的了。”
迟曼:“……”
这就是传说中的“你的称号听起来很棒,但马上就是我的了吗”?
总之,从这次的交谈中,迟曼能感觉得出来,陆承南对PK并不怎么感冒,提起“无冕之王”这个称号,也是轻描淡写,内心毫无波动。
如果换做对陆承南不大了解的人,大约会觉得他过分高傲,但是日渐相处下来,迟曼已经逐渐搞懂了。
陆承南这个态度,并不是高冷或者装逼。
而是他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对自身有清晰的认知,所以他不在意任何外在的称号肯定,又或者跟别人比较。
无论有没有“无冕之王”这个名头,无论跟不跟他人去比,陆承南始终是那个硬核大佬,拿着一路开挂的剧本。
直到,遇上她……
呃,有时候想想,能够终结陆承南开挂的人生,迟曼也是蛮自豪的。
这种感觉说白了就是——虽然我当不上高考状元,但是我能让高考状元考零分,也是挺不一般的。
*
“陆师兄?”
迟曼看见陆承南时,疑惑地拧起眉。
她今天本来有事要找PK,后来听人说PK被李总叫来了,就直奔李总办公室,结果意外地在这儿撞见陆承南。
以现在的状况来说,陆承南顶着她的身份,不应该上这一层,除非……
“你是来找李总的?”
“你来找李总干什么?你是不是想用我的美貌对李总献身?”
陆承南太阳穴剧烈地跳了跳:“……”
你可闭嘴吧。
感觉到大佬明显冷了一个度的眼神,迟曼把放飞的脑回路收回来,脑中有某个念头闪过,“那你找李总,该不会……是要把我们互换的事情告诉他?”
陆承南还没开口,迟曼就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她猜对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迟曼疑惑地拧着眉,“是因为巡演马上要开始了?”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要学会巡演的二十六首歌,对于迟曼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无论剩余的这段时间里,她有多投入练习,哪怕是不眠不休,也做不到消化所有的舞蹈、rap和歌。
换言之,只要到时候她一上台,必定穿帮。
所以,迟曼也曾颅内大戏般地想过,是不是再瘸一次腿,或者干脆搞到全身瘫痪,才能度过这个难关。
当然,这种在作死边缘试探的想法,刚刚冒头,就被陆承南掐灭了。
因为大佬亲口说过,只要迟曼想,他可以亲手帮她实现愿望。
认真思考了一番,迟曼还是选择做一个四肢健全的人,就熄灭了这个念头。
然后,她恰好遇上给白邵言当助唱嘉宾的契机,那次在舞台上受到的肯定,让迟曼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此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但是有一说一,即便再努力,迟曼的基础有限,怎么都不可能在短短一两个月之内,就达到能够替代陆承南、不穿帮的地步。
迟曼也不是没有过挫败的时候。
可这段时间,陆承南陪她练习时,都没什么异常的表现,迟曼还以为,陆承南对她,多多少少是有那么点信心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即便都知道自己做不到,但是有一个人信你,所以还会因此有向前的动力。
可是,原来……
迟曼眼神黯了黯,挫败地看着陆承南,“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做不到,但我还是想努力一次试试。”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怎么能不战而败啊。
话音落下,周遭忽然安静下来。
迟迟没等到陆承南开口,迟曼有点低落地垂下眼眸。
“没觉得你做不到。”好半晌过后,陆承南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他身上那股散漫的气息,很难得褪去,神色认真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他没觉得迟曼做不到,但时间太紧了,对她不公平。
而且,明明是想推着她往前走,可眼看着小姑娘的焦虑不安、看见她练习夸张时累到失声,浑身都疼的样子,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烦躁。
明知该更严格,却又忍不住,想给小姑娘放水。
做不到的人,其实不是迟曼,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