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
“乌佟!我们来了!”
尤音子身穿机甲,直奔两人所在的方向。
“你看!”
顺着尤音子的视线,乌佟看到了为首的黑豹,黑金光柱从地底强悍迸发,精准穿透钢化异形的躯体,五极之力产生的震慑足以让所有荒原上生存的物种颔首臣伏!
黑豹睥睨桀骜,浑身皮毛似黑绸缎顺滑油亮,森白獠牙血迹斑斑,幽绿圆瞳警戒竖起,狩猎姿态仍然掩盖不了其散漫聊赖的步伐。
而荒原首领的身后,是声势浩大的异能兽队伍,上百只兽形豹呼啸而过,矫健流畅的身形在空中划过生硬凶猛的弧线,所到之处,那些低阶钢化异形毫无反抗之力被咬断脖颈!
“洋娃娃?”
拓忒墨尔化为人形,朝着乌佟笑:“我来了。”
“嗯。”
乌佟点头,难免惊诧:“怎么会这么快?”
“嗐!本来是得花费好一阵子的,但是有塔主帮忙!”罗尔背上驮着崔雀,压低声线抢答。
“小东西。”
诃珐诺兰从队伍后方走上来,神色温和。
“是抽离空间?!”
乌佟蹙眉踟蹰:“因为抽离空间的时间流动很慢,所以……”
“所以他们的转化时间在外部看来就缩短了。”诃珐诺兰主动回答。
“那诃珐劼逊……”
“李辞昔不是顺带被你们弄死了吗?”拓忒墨尔哂笑:“剩下的两个都被他关进抽离空间了,毕竟,还得靠这两位理事找到袁阔野呢。”
“是,我已经从他口中得知了袁阔野的常住地,但是并未找到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袁氏的人可能藏到了某个地方?”乌佟眯眼,歪头转念一想:“不过,他们躲也躲不到哪里去。”
“人类基地全是上将的人,亡域荒原也有拓忒的人,他们,一定还在日瞳浮岛的某个地方。”
“嗯。”
诃珐诺兰安抚:“你现在先不要着急,先把眼前这些东西解决了再说。”
“只要坚持下来,日瞳浮岛的物资总有一天会被消耗殆尽,到时候他们即使不想出来,也会想办法逃离这里。”
男人神色温和,满眼柔波地望向少女略微焦急的侧颊。
“好。”
乌佟转身,不放心交代了一句:“那我就和拓忒一起对付钢化异形了,塔主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伯朗特。”
另一边——
“报告Kolin上将。”大虎并脚昂首行了个标准军礼,“装甲部队已到齐,这些Tyr-A攻击性战甲直接交给我们就可以。”
“收到,H型双面夹击方阵。”
“是!”
大虎转身布阵。
克凛赫斯垂眸,神色淡漠,身穿单薄灰色内衬,眉骨微微骤起,阴鸷视线幽魂般抬起,不断审视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男人就这样身无片甲在闪着金属银光的装甲军队前方,主导着这场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战争,钢化异形不断从内部炸开的声音似午夜古堡中敲响的钟锤,死亡气息蔓延却极其富有古典节奏。
又是一批数不清的Tyr-A攻击性战甲无休止地从四面八方冲来,场面一度混乱。
“业摩,通知——”
克凛赫斯眸色暗沉,声线沙哑硬朗:“十一方阵,掉头。”
“六排,右后方伏击。”
“是!”
“小贺,五分钟可不可以坚持?”业摩知道克凛赫斯这是在破局,这些攻击性战甲并不是毫无章法,而是在专门趁乱打断装甲部队的脚步。
“当然,[琥珀光屏]我练了这么久,别说五分钟,我甚至可以把外围那些冲进来故意捣乱的散兵屏蔽十分钟!”
嗡——!
只见小贺话音刚落,一道琥珀色的半透明屏障旋即从地面升起,将欲想进入的Tyr-A悉数阻隔。
三分钟后。
“成了!”
业摩眼瞳一亮,H型夹击!
“魏中尉,引燃原子榴弹!快!”
轰——!
一声震天响!
只见那些被夹击的Tyr-A战甲瞬时被炸为碎片!
若是单单只有榴弹,这些东西还不一定能炸毁,可要是叠加[空戮弑神]的精神力,那就只有被迫裂开的份儿。
“要是论打仗,这还是得交给我们这些有实战经验的不是?”科吉亚打趣:“那些在Try-A后方控制攻击程序的操纵员还真是……哎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纸上谈兵,你个文盲!”赌神白眼。
“照这速度,不出一个小时,哪怕咱们兵力有限,也能轻轻松松包抄了!”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鬼知道着攻击性战甲究竟有多少?!”科吉亚面露难色:“万一到时候咱们弹尽粮绝了怎么办?”
“别说丧气话!”
……
——日瞳浮岛·袁氏集团地下总部
冷蓝色灯管幽微亮起,四周都是金属贴面,反射出阴暗潮湿的环境。
这里,是袁氏不为人知的地方,也是干一些见不得人事情的地方。
“砰——!”
玻璃碎片哗啦啦呈圆形散开,反光地面倒映着无数监控器的画面。
“好啊……”
年近五十中旬的袁阔野一脚将袁惑踹在满是玻璃渣的地面上,抄手就是一个耳光,面部表情抽搐,气极反笑:“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表现?!”
“啊?!!这就是你说要给为父献上的大礼!?”
“要不是把地下实验仓库里的钢铁巨兽放出来了,你觉得现在我们还有拖住他们的机会吗?!”
“我本来以为你过了二十多岁的年纪会沉下心来,但凡你上点心,这理事一把手的位置就是你的!”
袁阔野长着络腮胡,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单手抓起袁惑的一头金发将其带到监控画面,另一只手死死敲击屏幕:“你瞪大眼睛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为什么那个本该是实验体的豹族首领会这个时候赶来?!为什么本该是顶级杀戮机器的人类基地主城上将会在这个时候反水?!”
“你是不是想把我袁氏百年基业毁之一旦啊!”
中年男人顺势就要将袁惑的脑袋往冰冷的桌角处拼死撞去——
“父亲,不要!!!”
袁游一个滑跪直接用手挡住了袁惑的太阳穴。
“父亲!”
这位年纪轻轻就将第二母星计划重启的天才科学家此时皱着眉,眸中饱含泪光,一边摇头一边央求似的开口:“父亲,不要打哥哥……”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袁游染上哭腔:“我来,我来!……以后这些事情我会学着分担,我我……一定会成长得比哥哥更加出色!”
“小游,别凑热闹。”
袁惑半睁着眼,半边脸高高肿起,扯出一个鲜少会出现的微笑,像是规劝,又偏偏是以苛责告诫的语气说出:“滚去研究你的项目去,不要沾染上和政治有关的任何东西!”
袁阔野冷哼一声,懈力将袁惑甩在一边:“你们倒是兄弟情深啊……”
“父亲……咳咳!”
往日西装熨帖的男人此时发丝凌乱,不断喘着粗气:“父亲,再给我最后一个机会,我会把那个捣乱实验挑衅我袁氏权威的始作俑者弄死!”
他知道,袁阔野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而已,冷血无情,压迫剥削,自私利己,仅此而已。
他从懂道理开始就认定了,自己没有父亲,只有一个叫危媚的母亲。
如果不是母亲临终前的嘱托,他也许不会走上现在这条道路,她说:“一定要保护好……你的亲兄弟啊……”
深厚家业必定需要有一个人来继承,所以,他的选择是,成全弟弟当高级研究员的梦想,继而抛弃自己的所念所想,成为一个看似拥有无上权利却始终无法解脱的政治傀儡。
完美无瑕却又千疮百孔。
看啊,袁惑,就是这样一个可悲可嫌又可怜的人。
“我……我已经有计划了!”袁惑跪坐在地上拽住父亲的裤腿,扯出一丝苦笑:“父亲,我这次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好。”
袁阔野目光锐利,虚眯着眼:“既然你如此诚恳,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袁弃,你跟着他去吧。”
男人话音刚落,只见一个清瘦青年出现在几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