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脑子里才完整的接受完这句话,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于是,又连忙往回走。
可那人已经走了进来。
赫然是白展。
“许姑娘,白爷用飞鸽传书给您写了信。”
“白爷谁啊,我不认识。”宝儿头也不回地回到屋厅坐下,甩都不甩他。
可心中却气得半死。
你要给我书信,不会晚上来,偷偷的给吗?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岂不是说我与白爷私相授受?
我名声不要了?
白展一愣,暗道,瞧这丫头方才迫不及待奔来的样子,分明是想白爷想得紧的。可怎的转眼就不认人了?
他揣着疑惑抬步跟上,瞧见端坐在屋厅里的李昂时,顿时了然。
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忽然很同情白爷了,怎么办?
他走进去屋厅,阴阳怪气地道,“哟,许姑娘,有客人呢?没打扰你会客吧?”
宝儿暗地里咬牙,冷淡地道,“白大人,请把信留下先回去吧。”
这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令白展多了几分怒气,“你方才不是说不认识白爷么?怎的眼下又要他的书信了?”
宝儿气得握起了拳头,“你若不给就走吧。”
混蛋,还不赶紧滚!外边那么多百姓,若是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她毁了名声不说,说不定还要被浸猪笼!
然而,她太过着急撇清关系,反而将白展彻底惹怒了。
“许姑娘,你什么态度啊!白爷这才上京呢,心里便开始记挂着你了,半道上就忍不住给你写了信。可你竟背着他私会别的男子!你、你对得起他吗?”
宝儿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怒声道,“你是不是眼睛有毛病,这么多人在,我与李公子哪里私会了?我们这是在光明正大地谈生意!”
白展一看,那李昂手中拿着一沓纸和笔,像是要往上面签字的样子,顿时语塞。
草率了!
他佯装镇定地在一旁坐下,道,“这等小事,怎的不让属下代劳?”
宝儿气不打一处来,咬牙,“不敢劳烦白大人纡尊降贵,我谢谢您了!”
“不客气,您好歹是爷的女人……”
“你给我闭嘴!”
宝儿气死了,挥舞着小拳头,恶狠狠地瞪他,“你要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这个混蛋,他是不是傻,竟敢当众嚷嚷出来,是想要害死她吗?不说她名声要毁掉,恐怕生意也要黄了!
思及此,她下意识地看了李昂一眼。
白展被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吓到,往后缩了缩脖子,见她在看李昂,顿时便觉得自己知道了真相。
“呵……”他的目光在宝儿与李昂之间打转,然后冷冷地落在在李昂的身上。
嘴里啧啧有声,神色充满了讥嘲,“难怪你急着撇清与白爷的关系,原来已心有所属,啧……什么眼光!”
李昂的随从再也忍不住,训斥,“住口!我家少爷与许姑娘今日第一次见面,清清白白的谈生意,你休想诬蔑陷害他!”
白展却是不信,嗤笑,“原来是一见钟情啊!”
宝儿无奈扶额。这个家伙是不是少根筋,怎么跟他说话这么费劲!
她被气得没脾气,偏生李昂也不出声澄清,老神自在的坐着,她也懒得解释了。
便道,“李公子,合约已签下,自这一刻起,我们双方遵守协议。明日我会和我娘上门教贵酒楼制作凉粉。现在,请给钱吧。”
李昂看着伸到自己跟前的白嫩小手,怔了怔,随之轻笑。
倒很坦诚。
便吩咐随从,“何欢。”
何欢仍气鼓鼓的,开始不情不愿地数银票。
白展又冷嗤一声,“我家白爷给你多少钱都不要,却冲这小白脸摊手……许姑娘,我明白了,我会禀告给白爷知的。”
他倏地起身,一拱手,“告辞。”
转身大步往外走。
“混蛋,你明白什么了!”宝儿气得跺脚,在心里暗骂他一百遍,却是忍不住追上去,“我信呢?”
“你心中既无白爷,还要信作甚?不要了!”白展气冲冲的,脚步迈得宽,宝儿迈着小短腿小跑着都追不上,冲到门口,只见他利落地跃上白马扬尘而去,气得她胸口发痛,双手叉腰,怒骂,“白展,你大爷的,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围观的乡亲看了看她,又探头往里边看看,一脸好奇,“宝儿,方才走掉的是……白爷的手下?他好像有些不高兴?那屋厅里那位,又是哪个?”
宝儿暗自捏了一把虚汗,自己方才有点冲动了,导致口不择言。万幸这些人没敢涌入屋里,在外头没听见她与白展的话。
她扯开一抹淡笑,“没事,白爷的人走错门了而已。屋厅里的是位老板,来同我谈生意的。”
“走错了门?”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信。不过,这不重要。
他们更关注的是利益,一听她提到“生意”两个字,便两眼放光。
“是什么样的生意?我们可以做吗?”
“宝儿你让我们也进去同那位老板谈谈吧?”
“丫头,你赚了钱,也要关照下我们这些乡邻才好啊!”
众人神情激动,拽着宝儿不放。
宝儿好生好气的安抚,他们偏不听,她便不耐烦了,气沉丹田一声吼,“住口!”
大家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这才松开了手。
宝儿鼓着腮帮子,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屋厅。
见李昂等人全都看着自己,她揉了揉脸,挤出了一抹笑容,“好了,终于把苍蝇赶走了,我们继续。”
何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少爷,踌躇了下,继续数钱。
“许姑娘,这是五千两,请你过目。”
宝儿拿到了一沓银票,有面额一百两的,也有一千的,才真的发自内心笑了。
“谢谢!合作愉快!”
李昂看着她明亮璀璨的双眸,露出些许笑意,“许姑娘,我还有个条件。”
拿到钱的许宝儿心情特好,笑眯眯的,“你说。”
“明日你去酒楼,请你以真面目示人。”
宝儿一愣,眯了眯眼,“为何?这并不影响我将凉粉的制作工艺传给你们。”
李昂沉默了下,“会吓到我的顾客。”
宝儿:“……”
所以,这是嫌弃她丑吗?
混蛋!
她压着后牙槽,气鼓鼓地瞪他,那双大眼睛燃着小火苗,灼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