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两日都有见荤,可她还是好馋。特别是昨晚,她练习了心经,感觉整个身体都掏空了似的,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改善伙食才好。

暗自叹了口气,她夹了一筷子葱蒜,扒了两口饭,总算有所缓解。

“大嫂的手艺就是好。不过,若是娘回来问起地里为何少了葱蒜,你就说我嘴馋,摘来炒给我吃了。”

郝氏应了声。

宝儿只是笑了笑,面对她的冷淡,也不以为意。可等她再下筷子时,碗空了。

只有一碗葱蒜苗,每人夹一筷子就没了。

宝儿又叹气,“嫂子,今晚上把那只大水鱼给炖了吧,娘那里有我来说。”

前天在山上小溪里捉到水鱼还养着的。

“嗯。”郝氏这才微微扯了下嘴角。她对宝儿始终心怀芥蒂,能不搭话便不说,看在吃的份上,她才勉为其难地缓和下脸色而已。

宝儿也懒得用热屁股贴冷板凳,便和林氏聊起天来。

“三嫂,虽说看你的样子,身体似乎好了许多,但是,我觉得还是得请个大夫来看过才好一些。”

林氏抿了抿唇,“小妹,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我感觉体内有使不完的劲儿,并无不妥,唯一不好的,只是不经饿……这大夫还是暂时不请了,有那个闲钱,拿来买点好吃的还实在一些。”

宝儿听了一阵头疼,培元果给他们提供了能量,同时消耗也大,特别能吃。

那……一家人以后会不会都是饭桶啊?

不等宝儿说话,戚氏便拍着手笑道,“民以食为天,美食能让人快乐似神仙啊!弟妹这病一好,脑筋也开窍了,难得跟我有了一样的想法,可喜可贺!”

宝儿摇头失笑。

敢情这二嫂对自己的好吃馋嘴还引以为豪啊。

不过,像她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也是活的最为快活潇洒的,有时反而令人羡慕。

郝氏不屑的撇撇嘴,林氏抿唇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戚氏有些自讨没趣,三两下把碗里的饭扒拉进嘴里,起身抱起小女儿,就要往房间去。

林氏欲言又止,宝儿眼珠子转了转,道,“二嫂且慢。”

见她回过头,宝儿便道,“二嫂,这几日我们都往山上跑,衣裳都刮烂了。昨天买了一批布,娘让三位嫂嫂一起赶制一批衣裳出来,否则我们都要没衣服穿了……麻烦几位嫂嫂了。”

“这样啊……好吧,我先把招男抱回屋睡觉就去弟妹房里。”她如今对宝儿还是挺尊敬的。

郝氏却是看了宝儿一眼,淡淡的问,“那么,小妹,你呢?你做什么?之前你脑子有恙,需要人服侍,眼下你好了,你是不是也该和我们一样做事了?”

呵,这就妒忌起自己来了?

宝儿似笑非笑睨她,“大嫂,莫不是你忘了,凉粉和药材眼下是我在负责?工钱也是我给你们分吧,若这都不算做事,那我赶明儿就把这两项买卖分包出去,坐享其成挣一点中间差价,够我自己用就算了,到时我也能和你一起做家务了的。”

郝氏语塞,脸上有几分不自在,“小妹,这就生气了么?眼下娘不在,我们几妯娌既要做衣裳,又要操持家务,实在是忙不过来,见你闲着,便顺嘴提一句,想你也帮着分担下而已。若是你不乐意,谁又能强迫你不成?”

宝儿心中不高兴了。

说不强迫,可这话里话外都透着满满的酸气、怨气!

她伸了个懒腰,闲闲地道,“既然几位嫂嫂如此忙碌,再让你们帮忙做衣裳,倒真是我的不对了。这样吧,衣裳不用嫂子们做了,我待会儿就把布匹拖回来自己做,各位嫂子该忙什么便忙什么去吧,打扰了。”

郝氏脸色一变,怒声道,“娘让我们做衣裳,你却不让我们做,是何居心?不过是让你帮忙做些家务,不愿意便算了,何必要把事情做绝?”

宝儿愕然,怎的突如其来就撕破脸了?

见她竟然跟小姑子发火,戚氏与林氏也一脸错愕,招娣、胜男等孩子更是脸色大变。

盼娣急声道,“娘,你怎么了?小姑今天起那么早,又一直忙碌个不停,她哪里闲着了?”

胜男也道,“伯娘,眼下又不是农忙,家里除了做饭、打水,还能有什么活儿?小姑已经这么忙了,家里的这些小事,我们做就行了,为何非要她做呢?”

“砰”的一声,郝氏把碗重重地搁下,“长辈说话,哪有你们插嘴的份儿?自我掌嘴二十,不然今晚没有饭吃!”

盼娣与胜男畏缩了下,有些害怕。

许李氏信奉棍棒下出孝子,她对小辈们严厉,儿媳们教训孩子,她也从不阻拦。

所以,若是郝氏处罚她们,是没人能帮得了的。

这时,招娣强忍愤懑,道,“娘,我认为盼娣和胜男没有说错。家里的米和布匹,都是小姑挣钱买的,若不是她,我们现在还在饿肚子呢!现在小姑忙着制作果酒,又要想法子挣钱,真的没有法子再顾及家务。”

郝氏气坏了,怒目圆瞪,咬牙,“你这个不忠不孝的混账东西,你到底是谁生的,竟帮外人来数落我的不是!好,你要保下她们是吧,那你顶替她俩的处罚,掌嘴四十!”

招娣仍在据理力争,“娘,我只是想提醒你,昨晚上奶有交代,不能让小姑累着,家务有我们来干,不然奶回来,是要发火的。”

然而,她这一番话,彻底刺痛了郝氏那根敏感的神经。

全家人都害怕许李氏,她自己也不例外,可她绝不希望别人提起,那样子让她脸上无光,自尊被践踏到地底下。

特别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女儿!

“你奶的话你知道听,我的话,你就当耳边风是吧?好,很好,既然这样……”她很想维持以往大气沉稳的形象,可努力了许久,还是失败了。

女儿对小姑的维护,对自己的顶撞,令她感觉遭受到了背叛,怒火中烧。她怒瞪着女儿,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将她生吞入腹。

而后,倏地站起,一巴掌就扇在招娣脸上。

“帮着外人来教训我,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孽障,你、你给我跪下!”她朝着女儿的膝盖窝狠狠一脚踹去。

毫无防备的招娣被踢得脚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她的下巴撞到桌子角,跪下又磕在长凳上,牙齿咬到了舌头,瞬间便有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招娣!”

这横生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