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吓住了,谁都没想过会闹出人命来。
贼人只是想抢些财物,将许宝儿掳走,毁坏她的名声;而许宝儿一家人的想法更加简单,只是想将这些人赶走而已。
可此时却见了红!
许二郎看着头领缓缓倒下,他面部抽搐,往后倒退了好几步,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傻掉了。
许宝儿到底是两世为人,她率先冷静下来。
把许二郎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二哥,你别怕,咱们去报官自首。是这些山贼害我们在先,我们为了自保才不小心伤了人,官府会将我们无罪释放的。”
事实上,如果这一伙真是山贼,官府可能还会对他们进行奖励。
然而,头领的鲜血,彻底激发了这伙人嗜血的本性。
矮个子男人拔掉头领腹部的刀,裹挟着浓浓的杀气,朝着许二郎直冲过来。
刀上还沾着血,血液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许二郎到底是个庄稼人,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吓得双脚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眼看那刀就要劈向他面门,许宝儿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凭着本能冲过去。
然而,她奔跑的速度再快,又怎么会快的过人家的刀?
“二哥!”
“二郎!”
身后传来家人的惨呼声,她倏地站定了脚,眼睁睁的看着那刀落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矮个子男人忽地“啊”的一声惨叫,他张大嘴巴、瞪圆了双目,手上的刀还停在许二郎头顶三寸之上,喉咙里“荷荷”作响,外边插着一枚碧绿的树叶,脖子上鲜血汩汩而出。
摘叶杀人!
这是顶级高手的手笔!
说明这高手就在附近!
这伙贼人吓得亡魂皆冒,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
只须臾间,矮个子男人便直挺挺地倒下。他眼球突出,抽搐了几下,猛地绷直了身体,而后,一动不动了。
一下子死了两个人,这一伙贼人只剩下四人,且都被许二郎的扁担扫断了腿,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对方还有高手隐藏其中未出。
他们完了。
可许家人没感觉到半分轻松,相反的,更深的恐怖蔓延上了心头。
死了两个人,即便他们是受害者,也不能全身而退了。而许二郎的罪责最大,怕是要吃一辈子的牢饭!
家里的生活才好转,就遭来如此打击,这如何让人受得了?
宝儿浑身发冷,这一刻,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想要上前看看那两人是否还有救,忽然听见半空中传来声音,“王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王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什么?
王府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那高手也是他们的么?
剩下的几个贼人傻眼了。
不是说,这几个是稻花村的普通村民吗?怎的惹上王府了?
冰冷的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威严与肃杀。伴随着声音,几道身影跃下,朝着贼人走去。
宝儿愕然,看情形,他们是打算将这些贼人带走问罪?
那些贼人显然也明白了,顿时嘶吼挣扎。
“放开我,我不是山匪!”
“官老爷,冤枉啊,我们真不是!”
黑衣人揭开他们脸上的黑布,让他们露出脸来。
许三郎大喊,“程三!怎么会是你?”
那名叫程三的男子正惊惶无助,见许三郎认出了自己,便挣脱了一名黑衣人的钳制,冲他拼命磕头,语无伦次地道,“许老三,不,许三爷,都是许雷指使我们来打劫你的……我知错了,腿也被打断了,求你同官爷说句好话,放我一马吧,来世我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原来,他们并非真是山匪,不过是附近村落的一些游手好闲之辈组成的,平日里偷鸡摸狗,无恶不作。
许雷认识他们当中的几个,今日去镇上找到他们的窝,特意花了钱,让他们来此打劫许宝儿一家。
还让重点“关照”宝儿,让她成为破鞋,身败名裂,那白爷便不会再罩着她,他以后便多的是机会报他妹妹受辱之仇。
程三没有机会说详细,不过,宝儿已经猜出了前因后果,也第一次对人动了杀念。
这许雷,真是该死!
乡下人争执吵闹常有,哪怕动了手,也有分寸,绝对没到要暗害人的地步!他的行为,与地痞恶棍无疑了!
“许姑娘,在下等人奉命办案,请您回避。”一个大胡子黑衣人对宝儿温声说着,态度无比的恭敬。
那几个贼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这王府的人,竟对这个长相普通的姑娘这么客气!她背景竟这么深,可该死的许雷,却从未提及过!
宝儿一愣,随之反应过来,点点头,“有劳差爷了。”
将吓傻了的许二郎拽走,退回到同样被吓得神色呆滞的母亲身边,大喊,“三哥,王府办案,咱们在这儿便是阻差办公,快些带娘和哥哥走。”
许三郎还有些懵,本能的回到宝儿身边,蹲下将许二郎背起往回跑。
此时许大郞已安抚好了牛,将车子赶了过来。
三人坐了上去,牛车极快地驶离了这里。
这伙贼人瞧着他们毫发无伤的离开,后悔不迭,惨呼,“许雷此獠,害死吾矣!”
在回去的路上,宝儿一家人都很沉默。
许李氏、许二郎吓坏了,浑身瑟瑟发抖;许大郞未能赶上帮忙而愧疚,许三郎为自己的孱弱而沮丧,许宝儿则在思考。
经过这一次,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家人,力量太薄弱了。
家里穷,地位卑微低下;哥哥见识少,遇到事情惊慌失措,不会处理;几兄妹都不会武功,哪怕将体能提升,可不会一招一式,遇上会武功的,敌不过对方半招。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她将火凤心经练成,成为天下第一,也是独木难支,难护家人周全。
看来,以后要让哥哥们锻炼、学武,同时,她也要培养自己的护卫才好了。
不过,此事可以慢慢来。
心中有了计划,她心情便好了许多。
瞧见家人个个垂头丧气的,便道,“娘,大哥、二哥、三哥,今日之事,只是一场意外。我们得振作起来,慢慢忘记它。否则,我们若是落下了心病,那岂不是让害我们的人称心如意了?”
几个哥哥一声不吭,许李氏给女儿面子,伸手抹了一把脸,“不错。这件事是有人暗害我们,如今我们挺过去了,日后定会顺风顺水。”
看向满头大汗、神色颓然的二儿子,满眼的心疼,“二郎,今日你很英勇,就跟那战场上的士兵一般,护着你的家人,你是娘的骄傲,今晚上给你多分半碗饭,不,一碗。”
宝儿暗自好笑,多么朴实无华的奖品啊!
不过,这是小老太唯一能想到的奖励,也是她能拿得到的出手的东西,算是珍贵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