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宝儿只要了三匹麻布,要了八匹比麻布贵两倍的棉麻。
许李氏又急眼了,将她拉到一旁,悄声说,“丫头,咱们乡下人家,有布裹身便已是不错了。咱以前穿的全是麻布,还是补丁添着补丁,不也是这么过来了么?眼下怎的反而讲究起来了?那棉麻不可是金贵的东西,只有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才穿的,你一下子买这么多,这么奢侈,有再多银子也不够挥霍啊!”
宝儿有些哭笑不得。
“娘,你听我说,这麻布穿在身上真是不好受。咱家可都是女孩,那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可麻布穿在身上,剐蹭着肌肤,浑身又痒又痛,不知起了多少疹子。所以啊,麻布上山干活穿就够了,平日里就穿棉麻,舒适一些,啊?”
然而,任凭她说得口干舌燥,许李氏这回说什么都不同意,硬是将这些布料给调换了过来,八匹麻布,三匹棉麻。
宝儿想着她节俭惯了,思想一时难以转变过来,便也只好由着她。
不过,当她看到那色彩斑斓的漂亮花布时,想到家中那几个眉清目秀的侄女,便死磨硬泡的要了两匹。
一匹要二两银子,老板娘喜的眉开眼笑,送了她两大包碎布片儿;可却把许李氏心疼坏了,直到出了门还一直数落她。
接下来,去买农具的时候,她死活不肯让宝儿跟着了。
宝儿无奈,只好让许三郎和她去买农具,自己把大哥二哥带去药堂,让范老号脉。
路过一个卖发饰的小摊,她顺手买了十几根头绳和珠花,给三个嫂子和亲娘,一人买了一把牛角梳。
想起自己现在有了不少小秘密,又买了几把铜锁。
然后,买了便宜的麦芽糖和两盒芝麻饼子。
想了想,又拐去鞋铺子,给全家人都买了布鞋。家里女孩多,鞋子的码数从大到小都可以,大的大人穿,小的小孩穿,总归能穿得上的;而男子的就简单多了,参照两个哥哥的脚即可。
说来也寒酸,今日来镇上,许大郎是光着脚的,许二郎也只穿着草鞋。
让他们试鞋子的时候,他们涨红了脸,心里很自卑,无比的窘迫,把脚往裤子上面擦了又擦。还是店家看不过眼,拿来一块破布,让他们把脚给擦干净了。
幸亏布鞋铺子做的也都是穷人的生意,对此见惯不怪,要不然他们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等他们从鞋铺子出来,手上又多了几大包东西。
许大郎有些不安,“小妹,咱们是不是该省着点花了?”
宝儿道,“大哥,你放心,我的每一个铜板都是花在该花的地方的,并没有铺张浪费。”
许大郎看着她手上提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好想说,零嘴与发饰是可以省掉的。
甚至鞋子也可以不用买,因为他们在家都穿的木屐,外出有草鞋就够了。
不过,他知道妹妹心心念念的都是家里人,便忍住了没说。
心里面却暗暗发誓,等回去后他一定要在山上多挖药材,多挣些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小妹出来抛头露脸了。
兄妹三人又回到了药堂。
范老给许大郎兄弟把了脉,宝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了?”
范老皱眉,“他们体内是多了一股浑厚的力量,不过,加以疏导,进入四肢百骸,日后再强身健体,身体便不会有太大问题。不像你,体内的力量如同江湖海一般浩瀚,还横冲直撞,若不是你肉身强悍,早就爆体而亡了。”
说着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究竟吃了多少培元果?”
宝儿讪讪然笑,“没有多少,就几个而已。”
“你以为我会信?”范老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把天材地宝当饭吃,太暴殄天物了你!”
宝儿赔着笑,“我那时并不知嘛,只是觉得好吃,一不小心就多吃了些。”
范老叹了一口气,又道,“以后若再遇到,先收起来,哪怕是晒干也不要紧,等你突破的时候再吃,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宝儿连连道谢,范老便给许大郞兄弟施了针灸。
从药堂出来,许李氏母子也扛着农具回来了。
瞧见她买了这么多东西,自然又是一顿责备。
不过,总的来说,一家人还是很高兴的。
因今日不是圩日,镇上只有一些店铺开门,食肆街并无人摆摊,许李氏又不愿意去饭馆,一家人还饿着肚子,宝儿便去包子店买了二十个肉包子。
她算过了的,一人吃两三个,剩下的就带回去给几个侄女。
可许李氏不吃。
包子一共花了二十文钱,她老心疼了,心里面正怄气呢。
宝儿眼珠子一转,露出几分狡黠之色,“娘,其实我还有个主意,让你在家里面,就能轻轻松松挣到钱,你想不想听?”
许李氏狐疑的看着她,“有这等好事?我不相信。”
宝儿道,“你就说你想不想知道吧!”
许李氏迟疑了下,“想。”
“那你先把这两个包子吃完,我就告诉你。”
许李氏明白了,这丫头,是换着法子哄自己吃包子呢!
一时间又是气恼又感动,咬牙说,“我吃包子是容易,可你若是想不出法子来,别怪娘揍你。”
说完,她恶狠狠的咬着包子,像在发泄着什么什么似的。
宝儿瞧着好笑,“娘,您这样吃,包子里面的油都流出来了,有些可惜呢!”
许李氏一看,还真是!手上全流了油,顿时又心疼了,把手指头舔了一遍。
许三郎正大口咬着包子,一看亲娘在舔手指,顿时乐了,“娘,方才让你吃包子你不吃,现在知道香了吧?你也别舔手指了,我这里还有一个,给你吃。”
自以为自己很孝顺,把包子递了过去。
岂料,亲娘一巴掌就打在他胳膊上,“你个馋鬼,自己嘴馋还安到老娘身上,我揍不死你!你妹妹挣的那几个钱,都是用汗水换回来的,一个包子一文钱,你吃着是包子吗?是她的血与汗!”
许老三嘴里塞着包子,无语望天,大家都有份吃包子,为什么挨打的却是我?
吃完包子,一家人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