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一冷,身影忽地往下直直坠落,嘴一张,发出更为低沉的龙吟。

“吼!”

气吞山河的龙吼声,仿若穿透万古而来,镇压万物,将这一方小天地笼罩。

人们心神剧震,不由得跪伏下去叩首。

“王爷威武,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在颤抖,喊的话也发抖漏风,可那兴奋与激动的心突突狂跳。

不愧是他们的王,那霸绝天下的威势与能力,令他们感到心安而又浑身热血沸腾,狂热的崇拜。

这龙吟同样震得阴魂头疼欲裂,白慕洐就趁着这当口,凝聚出光剑,狠狠劈下。

“卑鄙!”

阴魂咬牙,猛地飞扑上去。

从望沙客栈奔来的许宝儿,瞧着跟前这跪了乌泱泱的一片,头顶又是金光又是凤鸣的,不禁有些发懵。

她戴着面纱,挤在人群里,问一个一面喊一面泪流满面的妇人,“婶子,怎么了这是?”

这大婶哭得打嗝,擤了一把鼻涕就那么抹地上了,抽抽噎噎的,“姑娘你外地人,才来的这儿,不知道咱王爷和王妃的事儿吧?”

宝儿心想,我哪儿不知呢?

她就是太清楚了,所以郁结之气才挤满胸口,堵得她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为了不让这婶子旧事重提给自己伤口撒盐,她回了声“知道”,催促她,“婶子你快些说呀,我这都急死了。”

“咳……”婶子打了个嗝,脑子反而清明了几分,起了防备。

“姑娘,你怎的对王爷和王妃的事如此感兴趣,你该不会也对王爷起了心思吧?”

宝儿:“……婶子你想多了。”

算了,懒得问。

她抬眼看向半空。

白慕洐几人已经打到了云层里,天空又漆黑如墨,寻常人是看不见的。

可她是修行者,她眼力会好很多。

她半眯着眼,隐约看见,白慕洐被一女子打了一掌,而他手里那把用灵力凝聚成的光剑,也狠狠的劈在了另外一名女子身上。

“啊!”

这名女子发出的居然是男子凄厉的嚎叫。

宝儿眯了眯眼,总算认出打了白慕洐的那女人是君鸾,往下坠的是她的贴身侍女。

这还了得,她的男人只能她打,君鸾你算哪根葱?

许宝儿的小宇宙爆发了,正要提气上升,大婶一把拽住她的手,“姑娘,王爷在收拾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你可别跟上去添乱。”

宝儿快要气死了,“大婶,你没看我男人被那贱人打了吗?您放开我,我上去揍死她!”

说着使劲一挣,提气冲了上去。

大婶愣在那里:她男人?在哪儿啊?

难道是……

不敢置信地瞪着那飞到了半空的身影,大声喊,“王妃,那是王妃!王妃来了。”

天哪,王妃刚刚和她说话了,好激动!

“啊?王妃哪儿呢?”

“那儿,在那里!”

婶子指着那个衣袂飘飘的身影,大家仰起了脖子看,那个小身影却越飞越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好满足。

太好了,王妃来了,非将君鸾那小贱人给揍趴下不可!

可这时,君鸾的侍女正好坠落到底,“砰”的一声,摔成一滩烂泥。

大家躲避不及,就近的被溅了一身血水血肉。

“啊!”

“呕!”

场面太血腥恐怖,所有人都忙着躲,都在担心宝儿。

没人注意到,一道虚淡如烟的身影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向着在人群中维持秩序的万八飘去。

夜空上,乌云尽散,深蓝的天空上繁星点点,月亮圆盘似的,月色好不迷人。

宝儿面纱吹落了也不管,就如一枚小炮弹般直直冲向云霄,看着打斗的那两人,认准了君鸾的位置,一招“焚天灭地”便轰了过去。

君鸾借助不到阴魂的力量,原本就处在下风。

此时宝儿骤然出手,她根本躲不开,挨了个正着。

“啊!”

火舌瞬间席卷了她,她痛苦尖叫,白慕洐手持光剑,对准她猛地劈下。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倏地原地消失了。

宝儿一愣,想过去看看怎么回事,白慕洐一把拉住她。

“怕是有诈。你别去,在这儿等我。”

宝儿翻了个白眼,你让我等着就等着,你算老几?抬脚就跟了上去。

白慕洐站在君鸾原来的位置,蹙眉。

见宝儿过来,他眉头皱得更深,“你怎么来了?”

宝儿没理,在原地转了转,感应不到君鸾的气息,自言自语,“人呢?”

“定是躲进了类似空间这样的法器。”他看了下天空,“今晚是找不到的了,先回吧。”

说着伸手去牵她。

宝儿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白慕洐眉毛一挑,随之忽地闷哼一声,直直往下坠。

宝儿心头一跳,才想起他方才被打了一掌。

是不是受伤特严重,所以他晕了?

顿时慌了,忙跟着往下跳。

然而,白慕洐下坠的速度更快。

她心急如焚,一个俯冲下去,一把捞住他,抱在怀里。

瞧见他面色发白,双目紧闭,“白慕洐,你怎样了?你别吓我。”

白慕洐不语,像是晕过去了。

宝儿又是着急又是心疼,抱着他缓缓下降。

底下的百姓慢慢的看清了是他们两个,顿时兴奋大喊,“是王爷、王妃!”

“飘飘欲仙,好像神仙眷侣啊。”

“咿?怎么王爷被王妃抱在怀里?”

“呃……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

宝儿降落在地,同大家说,“夜深了,大家回去歇着吧。王爷他被君鸾打伤,我带他回府医治。”

被妇人抱着,显得很没男子气概。

可若人好端端的,又怎会如此?无可奈何罢了。

她心急火燎的往他住处飞,没留意怀里的他,眼睫毛颤了颤。

瞧他媳妇对他多好!

生着气呢,还不忘帮他解释,免得他被取笑,坠了威风。

他知道伤了她的心,直接解释她可能不听,便使用苦肉计,把她哄回去再说的。

俗话不是说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事儿不是一场亲热能解决的呢?

望沙城内灯火通明,白慕洐的人倾巢而出,此时还没跟上,里边没有什么人。

她抱着白慕洐穿过走廊,进入他寝宫。

正要迈入他房间,忽地感觉背脊生寒。

本能的想要转身,怀里的白慕洐却倏地站起,一把将她推开。

一只长满黑毛的手,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胸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