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初上。

在东安群岛,望沙城的夜市与烟火之地最为热闹。

可是,今晚却生意萧条,顾客寥寥无几。

除了战争以外,最大的原因是所有人都去了望沙城。

做什么?

为许宝儿讨公道。

宝儿戴着面纱坐在角落,听见两名酒客聊天,她才明白原因。

心中惊愕不已。

厉天仇占据东沙群岛十几年,部众如同树枝藤蔓般将这里盘踞。

被白慕洐连根拔起后,便树倒猢狲散,或是被关或是逃跑或是潜伏。

这群岛的商业也陷入瘫痪。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许宝儿横空出世,大刀阔斧的整治一番,在短短一个月内便恢复了经济。

这些人震惊又恐惧。

他们若一直蛰伏下去,倒是能安稳度过下半生。

可锦衣玉食的生活过久了,让他们吃粗茶淡饭,做平民百姓,又如何甘心?

在白慕洐回了大陆、白展等人扎根于矿场之后,在别有用心之人组织、煽动、策划之下,这些人在城内哗变,而后迅速占领了望沙城。

镇守在岛内的程海、顾燕飞两位将军即便返回增援。

可这些海盗擅于海上作战,对地形又了若指掌,非常难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夺回了望沙城,其他岛屿又沦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顾得头顾不上尾。

白慕洐来了之后,庞大的精神力覆盖出去,将那些藏在暗处老鼠一般龌龊的海盗一一揪出,这才消停些。

只是,到底还是让一些滑头的逃了,且勾结了海外商人,时不时搞偷袭,用大炮轰击群岛。

他们在海上生活几十年,白慕洐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加快自己这边的火药与大炮的制造。

而他再一次力挽狂潮,给这群岛带来了安宁,百姓对他越发拥护,在自家立下长生牌供奉。

也有个别的,在他旁边跟着立下了宝儿的长生牌。

在百姓心目中,这世上没有比他们更令人尊敬、更登对、更心灵契合的情侣了。供奉他们,将会一辈子行好运,家族兴旺发达。

然而,今天却意外发现王妃在街头痛哭。

那疑是王爷侍卫的男子还叫她离开。

大家顿时惊愕万分。

消息如一阵狂风般,席卷了海岛的每一个角落。

随之又听说,望沙城里住进一位神秘的女子,据说是什么火凤教教主,她才是王爷的未婚妻,许姑娘什么也不是了。

整个安东群岛都炸了。

他们跟陆地上的居民不同,心地淳朴而大气,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什么火凤教他们不知,就只知道他们原本受海盗奴役,生活艰苦。哪怕王爷把海岛收拾了,他们还是吃不上饭。

是王妃教会他们制糖和盐,开展各种商业,令整个岛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吃饱穿暖,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们就只认宝儿好。

是以,当听说她被欺负了,个个都义愤填膺,自动自发的齐聚到望沙城外边,为她声讨。

哪怕是黑夜来临,月上中天,他们也没有散去。

宝儿听了,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在她被白慕洐伤透心的时候,有这么多人为她出头,拥护她,令她那颗冰封的心,又开始回暖。

心里默默说,谢谢你们,在我一片黑暗的前方,投下一束光。

狗子也是此时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难怪娘亲哭成那样,失魂落魄的,原来是渣爹始乱终弃!

娘亲为他付出那么多,他竟如此待她,简直不是人!

他怒不可赦,杀气与戾气从他身上迸发而出,客栈内所有人都感应到了,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白慕洐,你竟敢如此伤她!我若不将你皇族斩杀殆尽……”

宝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指了指上方。

屋顶上有东西?

他眨眨眼,反应过来。

是了,他曾经发过誓,不能惹宝儿伤心,更不能忤逆那渣爹,否则要被天打五雷轰。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不可能!

若是这口气能吞下去,他就不配为人!

他的双眼眸闪烁着仇恨的绿光,宝儿赶紧去搂他,低声哄着,“就让我先跟他谈谈不行么,祖宗?”

狗子心中冷笑,都已经让那女人登堂入室,那渣男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么?他绝对不会来的,不信就走着瞧。

可怜娘亲到现在还对他心存幻想!

但是,他不能就这么直直的戳破她这点希望,那样太残忍!

吸气又吸气,“好。”

他坐下,很体贴地倒茶、给宝儿夹菜,“娘亲,这是你最爱好的蒜蓉扇贝,您多吃点。”

还递到她嘴边。

宝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张嘴吃下。

这家客栈乃是孟达与李子明所开,有她的股份。

他们的烹饪方法也是她一手教的,味道也很不错的。

可她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狗子看似冷静了下来,实际上,怒火都憋在心头。

他又夹白灼虾,“娘亲,这个也好吃。”

宝儿接过,剥了壳,蘸了汁,放入他碗里,“你吃,娘亲不饿。”

想着她没胃口,他便没推辞,夹起来吃。

然而,吃着吃着,眼泪忽然大颗大颗地掉下。

宝儿一诧,“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鱼刺扎了?”

他狼狈地一抹眼泪,“没事。”他是心疼她,心里酸涩翻涌。可这具小屁孩的身体稚嫩脆弱,眼泪说来就来,根本控制不住。

宝儿也猜出了一二,心里头很不好受。

两夫妻若是感情不好,受伤害最大的是孩子。

瞧孩子哭成这样,她都恨自己。

她想了想,道,“若是你爹不来,娘就带你去找他,怎么解气怎么闹,好不好?”

她说得心平气和,可是心里想着白慕洐玩弄了她,她恨不得杀人。

仅仅只是闹而已吗?

不。

她不会让那对狗男女好过的!

如此想着,下一刻又觉得鼻头发酸。

她能有什么法子让他们不好过呢?

打架、哭闹吗?

那岂不是泼妇一般?

传出去还有什么尊严与脸面呢?

忽然间觉得没意思透了。

好想回家。

白慕洐你到底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