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我太劳累的缘故。”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撤回了手。

范老知道她不愿说,便看破不说破,“好好将养着,早些把寒毒除去,修为提升上来。”

“嗯。”

宝儿心不在焉的与他聊了几句,又把齐妈妈喊来,叮嘱她多做些肉类与炖骨头汤给范老增加营养,增加衣物被褥之类的,才退出来。

走在回廊上,她心事重重。

看范老的神色,她应该没有怀孕。

可没怀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她本就是想问范老这个的,不成想他竟能把出她心脉异常,生怕他追问,急急就出来了。

之前那大夫说她血气太旺,导致体内环境失衡,也就是内分泌,才没能怀上。

可她如今都提升到了金丹期,这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凡人,寿命都是好几百岁的那种,不应该有问题才是。

不行。

这事儿都成她的一块心病了,她得出去再找个大夫瞧瞧。

跟钱妈妈打听到,城外润民大街上那间百年老医馆的馆主医术高超,她便寻了个借口,不要白桑和万六等人暗地里跟着,偷偷去了那里。

她把自己化妆成一愁苦的妇人。

面色蜡黄,嘴唇发灰无血色,就连手啊脖子这些地方,也做了处理,保管她亲娘站跟前都认不出来。

这老医馆里人满为患,馆主诊治桌的后头,更是排了两条长龙。

她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排队,天擦黑了才轮到她。

馆主约摸二十多岁,唇红齿白的,气质儒雅,惹得好些女病人偷偷看他。

宝儿与他隔着一张老旧的诊治桌,都能感受到他无处安放的魅力。

不过,她没有心思欣赏美男,内心忐忑。

面上也刻意的显露出来,咬着下唇,期期艾艾的,“大、大夫,我与夫君成亲八年余,一直没怀上,帮、帮我瞅瞅,是不是身体出什么毛病了。”

慢吞吞的伸出手。

馆主沉吟不语,把完左手换右手。

好一阵,才微微蹙眉,“你服用过避子汤药?”

宝儿整个人都懵了,“没、没有啊。”

馆主又看了她一眼,“你有。服用过两回,距今差不多一年了,还是强效的,最快得今年年末,这药效才能解除。”

差不多一年?

那不是在刚遇到白慕洐的时候吗?

可当时知道他俩在一起的人寥寥无几啊。

而且,能不知不觉就下药的,定是她身边最亲近之人。

会是谁……

“小娘子?”

“啊?”她在想这件糟心事,馆主喊了她好几声才回神。

“每个月**次数?”

“啊?这、这……”宝儿小脸爆红,结结巴巴的,“我夫夫君他在外地行商,说不上的。平均也就……一个月两三回。”

馆主瞧她如此大的反应,白皙的脸上也浮现起些许晕红。

毕竟还年轻,难免尴尬的。

不过,有些问题不能回避,不然,他帮不到病人。

“这也是你难怀上的原因之一。如果可以,两夫妻尽量在一起,莫要聚少离多。”

宝儿“嗯嗯”的应,又问,“馆主,不知这种避子药出自何处?”

见馆主神色一凛,像是起了疑心,她狠狠咬了下唇,疼得眼眶一红,抽抽噎噎的道,“馆主,奴家日盼夜盼给我夫君生个儿子,哪里会自己服用避子药?定是有人想害我们老许家绝后啊。心思如此歹毒,奴家定要将此人揪出讨个公道。还请馆主把知道的说出,帮一帮奴家。”

说着深深行礼。

馆主瞧她眼眶红红,那双眼眸里雾蒙蒙,如同迷路的小鹿,

暗想,一个受尽生活磋磨的妇人,竟有如此干净沉澈的眼睛,可见是个心地善良的。

顿时心软了,虚扶了一把,“小娘子,且先冷静听我一言。”

宝儿狂点头。

馆主道,“寻常人家讲究多子多福,因此,避子汤在民间不流通,得黑市才有。可强效的避子汤药效太长,有违天和,黑市也不会卖。”

他迟疑了下,压低了声音,“只隐世医药世家以及皇都的权贵有。”

宝儿一怔。

是了,医药世家研发此药,所以有;而权贵人家妻妾甚多,有些只图美貌却不想对方诞下子嗣的,也会想方设法将此药弄到手。

她与前者没有过接触,权贵人家……除了白慕洐就没有了。

等等,白慕洐……

可能吗?

是他不想自己给他生子嗣吗?

是他吗?

心,顿时乱了,慌了。

不禁又想到那个梦。

他前一刻还对她温柔宠溺,下一刻就与龙人的影子重叠,匕首狠狠捅入她心脏,将她鲜活的心脏狠狠挖出……

打住!

她已经没有心了,所以,梦并不可信。

还有,他如此爱自己,不会不想她生孩子的,不会的!

不会的!

她心神恍惚的出了医馆,那馆主喊她没听见,竟追了上来。

递来药包,“若你真想在短时期内怀上……喏,这是解药。”

“谢谢。”宝儿慌忙想掏钱,这找遍全身都没有。

这才想起,她把一切东西都放在空间里了,而此时又不能当着他的面“变”出,顿时无比窘迫。

“你先把药拿去,回头有银子了再给。”馆主不由分说的把药包塞她手里,转身走了。

面对馆主的善意,宝儿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许多时候,陌生人反而是可靠、无害的;伤害自己最深的,往往是最亲近的人。

她冲馆主的背影说了一声谢谢,便大步离去。

她不能就这么凭空猜测,她得去找白慕洐问清楚。

……

与狗子轮流飞了两日,到达安东群岛。

然而,她却得知君鸾也来了。

看来,狗子与范老对这个女人的野心很了解,才会催着她来应对。

她不允许万八等人通风报信,自己悄悄地去找。

半刻时后,找着了。

君鸾与白慕洐就坐在望沙城的观海台,身穿飘逸的齐胸襦裙,望着那碧水蓝天,听着那潮起潮落浪花拍岸,吃着美食,慢悠悠地道,“景瑞,虽然你不是长子,圣上又特意将你撵到这山旮旯,可所有人都知道,那高位的人选,他属意于你。这几年,对你的赏识与栽培之心,也已昭然若揭。

的确呀,大皇子憨厚老实,二皇子体弱,三王爷有勇无谋,五王爷平庸无能,只有你,才是最适合的君王人选。但是,你并不想手足相残,对不对?”

白慕洐不语,双眸眺望远方,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袂,飘飘欲仙。